一名亲信将领闻讯匆匆赶来:“太守有何吩咐?”
士武一把揪住他的甲胄前襟,赤红着眼睛,嘶声吼道:
“把城内所有铜钟、金钲,但凡能敲响的全部给敲起来,有多响敲多响,一刻不停,务必要把声音给我远远传出去,传到江对岸,传到所有可能听到的地方!”
那将领被吼得懵了,下意识问道:“我等又未动兵,为何要鸣撤兵之音?”
“蠢材!”士武气得几乎要吐血,踹在他屁股上说:“快去!”
不多时,番禺城内各种能响金钲都被军士们拼命敲响。
西面城墙出现滑稽一幕,守军将士丢掉武器,不顾危险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城垛,焦急望向珠江对岸。
他们敲击金钲的手臂已经酸麻,喉咙喊的嘶哑,不过依旧在奋力敲打不敢停下。
钟声、钲声杂乱,混在江风中向着对岸奋力传播。
……
此时,一支约两万人的军队正在沿着江岸道路快速行军。
队伍中有士字大旗,士军装备虽然算不上精良,但行军队伍还算齐整,透着一股子彪悍之气。
领军的是一位年近五旬的老将,面容清癯,目光沉稳,颌下留着三缕长须,乃是士燮的四弟,九真太守士?。
他接到番禺危急的消息后,立刻从九真郡抽调军队,星夜兼程北上救援。
“太守,前方斥候回报,再往前二十里便是郁水,渡过郁水,再渡过紧挨着的溱水,便到番禺城下了。”
副将策马来到士?身边,指着前方水汽氤氲的方向禀报道。
士?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番禺城的方向,虽然还看不到城池轮廓,但他仿佛能感受到幼弟士武正站在城头浴血奋战的英姿。
他抚着长须,沉声道:
“老五性子刚烈,此番定是死守待援,我等务必加快脚程,早日兵临番禺城下,与老五内外夹击,破了曹贼的围困!”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名耳朵较灵的亲卫忽然侧了侧头,疑惑道:
“使君,诸位将军,你们听……好像……好像有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江对岸那边传过来?”
行军队伍嘈杂,江风又大,其他人起初并未在意。
但仔细凝神去听,确实能捕捉到一些若有若无的的敲击声,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
大聪明部将眼睛一亮,笑道:
“像是乐器,定然是武太守得知我等援军将至,心中欢喜,命人在城头奏响礼乐鼓舞士气,同时欢迎我等!”
这番合情合理的推测,立刻得到了周围不少将领的认同,他们由衷扬起笑容。
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是什么?难道番禺城还能敲锣打鼓给汉军助兴不成?
有空奏乐欢迎,说明情况没到最坏的地步,看来他们来的及时。
士?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勾起欣慰笑意。
他看到了幼弟在城头翘首以盼的场景。
心中豪气顿生,他一挥马鞭,朗声下令道:
“传令全军,番禺城已准备好酒肉,在礼乐中迎接我等!各部加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