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情况还在统计......是,我明白。”
一名狩夜军官立在路口,单手按着耳麦,雨水顺着他深色制服的帽檐不断往下淌。
通讯切断。
他抬起眼,扫过眼前这片街区。
暗红的骨晶块大多已被运走,剩下满地碎屑和深浅不一的坑洼。
至于精细的清理......
只能等天亮,夜里实在看不清。
“长官,居民都离开了。”
一名队员小跑着靠近,声音压得很低。
军官的目光掠过周围那些建筑。
大多已被骨晶侵蚀得扭曲变形,塌了一半。
少数没倒的也千疮百孔,窗框歪斜,墙面爬满了裂痕。
“优先安置住所损毁严重的。”
他收回视线,声音有些哑:“别让他们淋一夜。”
“是。”
队员应下,却没立刻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长官,听说......礼队他们......”
军官正扯紧外套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接话,只是将视线投向更远处。
隔着朦胧的雨幕,能看见那辆印着狩夜徽记的装甲车静静停着。
周围人影晃动,担架在惨白的灯光下抬进抬出。
“......唉。”
一声很轻的叹息混进雨里。
他拉低帽檐,转身朝另一条待清理的街道走去。
队员站在原地,怔了怔,也抬起头。
几片街区外,数不清的探照灯光束在夜空中杂乱扫过,将绵密的雨丝照得发亮。
可他眼里却一片空茫。
很快,他也低下头,拉紧自己的帽檐,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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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走那么急干嘛。”
唐悠悠撑着伞跟在后头,步子迈得有些赶。
“我还没来得及跟她们好好道个别呢。”
走在前面的唐柯没回头,甚至没在意飘到身上的雨丝。
听见声音,才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总不好打扰人家二人世界吧。”
唐悠悠一愣。
“哪有......”
她小声嘟囔,伞沿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又跟了几步。
“你们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唐柯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我还没问你呢。”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好像......早就认识他了?”
唐悠悠脚步一顿。
“哥,你在说什么呀?”
她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没等他再开口,反而加快步子走到了他前面。
只留给他一个被伞面遮去大半的背影。
唐柯站在原地,眉头微微挑起。
看着那柄微微晃动的伞,他摇了摇头,迈步跟了上去。
小丫头......
心思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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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处理了三片街区的——”
“是是是。”
“嘿,不信是吧?”
“信,我信。”
未·启明舱内。
青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茶薇的话,视线却落在窗外下方。
那栋沉在夜雨中的房子,只剩一扇窗还亮着暖黄的光。
另一侧沙发上,慕容怜折轻轻靠着白韶然的肩。
“顾晟先生......真挺木的。”
她皱了皱鼻子。
白韶然抬手,揉了揉女孩柔软的发顶。
“换做是你,要怎么选?”
慕容怜折一愣。
她抬起眼,视线先掠过白韶然沉静的侧脸,又悄悄瞥向另一头的两人——
心雪姐当然很好,韶然姐也不能放着不管,还有那边那两个的话......
她脸上倏地一热,赶紧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这明明是顾晟先生该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