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那种“顺风、顺水、顺自然”奇妙状态的沈安,自从在第二道防线进入这种状态以来,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樊海涛也从最初的震惊与担忧,慢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沈安现在是什么情况,毕竟他是可以读档回去。
只是那个存档点,定在一年前。
因为担心关键防线出现无法挽回的变故,他将存档间隔设定为一年。
第一道防线被攻破时,他也曾读档重来,但无论尝试几次,结局其实都是大同小异……
第一道防线需要覆盖的范围太大,灵力消耗如同无底洞,与其在那里反复填坑,不如主动退守到更集约、更高效的第二道防线。
但沈安身上发生这种事,是第一次。
为此,柳振国亲自带领着牛向明和一整支由顶尖Beta研究员组成的团队,在前线扎营了一个月。
各种探测仪器换了一批又一批,方案更新了无数次,反复尝试分析沈安的情况和尝试与他交流。
最终,柳振国综合了所有观测数据、能量图谱和异常现象,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屏幕前那份厚重的报告,声音沙哑而疲惫,一字一句地说:“简单来说……沈安还活着。只是他‘存在’的形式,发生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化。”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活着,但形式变了?
柳振国看着众人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揉着发痛的眉心,试图用更直白的方式解释:“我的意思是,沈安……很可能以他自己为中心,将第二道防线三百里范围内的【风网】和【花海】,与他自身进行了某种意义上的【融合】。
所以,他既在这里,又不完全在这里。
你们……能明白吗?”
樊海涛沉默了几秒,眼睛直视着柳振国:“你的意思是……沈安,他现在就是天上的【风网】和这片【花海】?”
“可以这么理解。”柳振国点头,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的严谨与无奈,“这背后涉及大量复杂的数据,我就不详细说了,说了你们也难理解。
但可以肯定的是,正因为沈安进入了这种状态,我们这条战线,才能以近乎零消耗的方式,被稳固地守住。”
战黎明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摇头反驳:“不对吧,老柳,就算沈安没变成这样,我们原先不也守得好好的吗?”
柳振国重新戴上他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格外严肃:“那只是你的感觉。根据防御塔的元素晶石库存消耗速率,以及目前【渊兽潮】的强度和频率进行测算……
实际上,我们最多只能大概再支撑1年左右。
1年后,元素晶石储备将跌破安全线,我们必须放弃第二道防线,退守第三道防线。”
战黎明震惊道:“什么?!才一年?【清扫队】不是一直在刷【深渊】,获取元素晶石吗?”
柳振国的声音沉重,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获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我们一直在吃老本,消耗过去的库存,我们的库存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沈安现在的状态……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在为我们所有人,争取时间。”
樊海涛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他……还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柳振国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没有任何先例和数据可供参考。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这恐怕完全取决于沈安自己。”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而且,我有一种感觉……我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话,站在这里做的每一件事,他可能都能看到,能听见。
只是他无法再用任何我们熟悉的方式回应我们了,毕竟,他已经成为了‘它们’。”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重的沉默。
樊海涛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如果沈安一直是这样……他该怎么跟忘忧交代?
他自己,又该怎么独自支撑下去?
回到一年前阻止沈安?
但沈安是会听他话的人吗?
他了解沈安,如果他觉得可以做到的话,撑下去的家,为什么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