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以最绚烂又最诡异的方式呈现。
樊海涛没有停留,他提着忘忧,朝着高空那片云端飞去,最终悬停在那道海市蜃楼般虚幻的身影前。
忘忧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积压的恐慌瞬间被点燃成愤怒与希望,他对着樊海涛嘶喊:“爸比!你不是说他不在了吗?!他不是就在那里吗!!你骗我!!!”
他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樊海涛松开了手。
忘忧脚下,一道冰晶凝结的透明桥面瞬间延伸,稳稳托住了他。
他踉跄着,急切地向前几步,伸出手,用尽全力想要抓住那近在咫尺的衣袖,想要触碰那张闭目静坐、仿佛只是沉睡的熟悉脸庞……
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穿过了那栩栩如生的虚影,只触碰到一片空无,一片微凉流动的空气。
忘忧整个人僵住了。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触不可及的身影。
所有的愤怒、质问、希望,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冻成了僵硬的空白。
过了好几秒,颤抖才重新回到他的身体。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沉默如山、眼神痛楚的樊海涛。
少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和狼狈,但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了一片濒临破碎的茫然与深不见底的哀伤。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重量:“……为什么?”
是问沈安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是问为什么偏偏是他,还是质问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能做?
这些问题,樊海涛都无法给出一个能让少年好受一些的答案。
所以他选择让忘忧亲眼看见,亲手触碰这残酷的真实。
有些答案,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去找,用自己的心去承受。
“现在,你看清楚了。”
樊海涛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异常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棱,砸在忘忧尚未愈合的心上:“你的沈爸比,就在这里。他就是这片守护“花市”的天空与花海。他用这种方式,在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遥远北方天际线模糊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而我,必须去「京城」。去那里,找一个答案,找一个可能……把你沈爸比救回来的办法。”
忘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怀疑:“京城?难道那里就有办法了?那里的人会有办法让沈爸比回来?”
樊海涛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虚假的希望:“我不知道。但那里会有线索,会有知道答案的人,如果连试都不去试,那就真的连任何一丝可能都没有了。”
忘忧沉默了片刻。
他再次转头,看向那片无声守护着一切的绚烂花海,看向那个无法触碰的虚影。
然后,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抹掉脸上残留的湿意,再转回来看向樊海涛时,眼神里多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与决心。
他说,声音稳了许多:“我明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在这里等着。还有……你一定要回来。”
“当然。”樊海涛的回答简短而有力,这是一个承诺。
忘忧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重重地抱了一下樊海涛。
这个拥抱很用力,带着少年全部的不安和祈愿。
他把脸埋在樊爹地壮硕魁梧的衣服里,闷闷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我知道,樊爹地,你心里……一定也很痛苦,很伤心。但是,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找到让沈爸比恢复的办法!!”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他看得见那些黑潮般无边无际、仿佛要淹没一切的怪物。
樊爹地要去「京城」,就意味着可能要离开这片被沈爸比力量庇护的相对安全的区域,逆着那毁灭的洪流而上,穿越无法想象的危险地带。
那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通往未知与危机的荆棘之路。
樊海涛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起大手,有些笨拙却无比珍惜地,在忘忧单薄的背上轻轻按了按。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这个拥抱的力度和温度,深深记在心里。
这将成为他穿越“渊兽潮”抵达「京城」后,最重要的铠甲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