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按照胡步云的意思去回复那位不速之客了。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像这栋大楼永不停歇的脉搏。
胡步云没有立刻回到文件堆里,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指那份关于数据核查的报告上轻轻敲击。
拒绝郭永怀,是一个基于巨大诱惑下的本能避险反应。
就像在雷区边缘,看到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第一反应不是去捡,而是立刻后退,并怀疑
他胡步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枚来源不明且极可能遥控在对手手中的炸弹。
亲自下场去查对方亲属,这是最愚蠢的战术,一旦暴露,道德和政治上的污点将永远无法洗刷,郑国涛可以立刻从“规则扞卫者”变成“受害者”,赢得所有同情。
他需要的是阳光下的较量,至少是表面上的阳光。
沉思良久,他身体微微前倾,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接通了马非。没有寒暄,直接下达指令,声音低沉而清晰:
“郭永怀。盯紧他。查清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账户有无异常,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主动找我的真实动机。”
放下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被动防御不是他的风格,即便拒绝,也要知道这枚“弃子”背后,到底是谁在执棋。马非是他的眼睛和耳朵,很多时候,信息本身,就是武器。
消息很快通过某个隐秘渠道,传递到了郑国涛那里。当时,他正在审阅联合核查组关于数据争议的初步情况说明。
听完秘书的低声汇报,郑国涛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在报告的空白处批注了几个字,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滞。他抬起头,对心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秘书退下后,郑国涛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胡步云没上钩。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对方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连试探性的接触都没有,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