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斟量便是煞魔宗的开派祖师。
数十年来,煞魔宗上下只认他这一位宗主,从未有过“少宗主”的说法。
如今他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
可意斟量显然没打算给他们追问的余地。
话音消散的刹那,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淡白流光。
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
“哼!故弄玄虚!”
袖满霜一掌拍在扶手上,脸色铁青,怒声斥道。
“不过是总坛最晚衍生出的旁支,竟这般目中无人,没大没小!”
易干亦是面色沉凝,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里满是不悦。
“数十年未曾立过少宗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出风声,他意斟量,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的抱怨声里,唯有花落庭没吭声。
她手肘支着扶手,指尖轻轻点着唇角,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旁人只道意斟量嚣张狂妄,可她心里清楚。
这煞魔宗虽是最晚出世的一脉,意斟量的天赋与修为,却早已是同辈甚至好几辈人中的翘楚。
放眼整个魔宗,除了主座上的太上宗主,无人能出其右。
主座之上,张尽缚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缓缓摇了摇头。
苍老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有无奈,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
这偌大的魔宗,看似铁板一块。
实则早已暗流涌动,意斟量这步棋,怕是要搅动起更大的风浪了。
倏忽半载流光逝,藏州掠夺山脉腹地,峰峦叠嶂,瘴气氤氲。
寻常修士闻之色变的险地,此刻竟有一道纤细身影,孑然立于嶙峋怪石之间。
少女梳着俏皮灵动的辫子,上面缠绕着几缕细若游丝的金线。
线端坠着数颗拇指大小的东珠,步履轻移间,珠玉相击,叮咚脆响。
在这死寂的深山里,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清越。
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剔透,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
两颊嵌着一对深深的梨涡,天生便带着几分娇憨俏皮。
她唇角微微上扬时,会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
一袭淡橘色长裙曳地,裙摆上以鲛人泪缀成的流云暗纹。
在穿透云层的斑驳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走一步,便似有霞光流转。
她一边蹦蹦跳跳地踩着碎石前行,一边歪着脑袋四处张望,那双澄澈的眸子亮得惊人。
“上次明明就是在这附近发现的秘密洞口,怎么绕了好几圈都没瞧见?”
而就在她身侧百丈外,一道隐匿于山壁间的瀑布飞泻而下,帘后别有洞天。
洞内,楚残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的丹香早已散尽。
那些曾充盈洞府的灵丹妙药,此刻皆已化作精纯的灵力,被他尽数吸纳。
周身气息渐趋平稳,显然,这场旷日持久的闭关,已是尾声。
“啊!原来在这!”
少女的目光陡然定格在那道垂落的瀑布上,脸上瞬间漾开满满的喜悦与惊喜。
她玉足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惊鸿般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