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哪里肯给他喘息的机会?于是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安格斯就听见了皮鞋踩踏地板的动静。咚,咚,咚,咚,如同钟响。接着,有人敲了敲了门。莱内森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入,他依旧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父亲大人就如此不想见到我吗?上次一别,差不多已经十年了。将亲生骨肉置于门外,难道父亲大人还想像多年前一样,弃我如敝履吗?”
维塞吉推了开普赛一下,然后小声告诉他,“快他妈说几句好话!你自己造的孽,别他妈连累我们好吧?他要啥,先答应了再说!”
开普赛哼了一声,嘀咕道,“老头子的儿子多哩,如果每个都这样干,老头子就该成穷光蛋哩!”
“钱比命还严重?”维塞吉怒道,“你没看见他带来的那个玩意?他妈的,那是人吗?你见过长成那德行的人类?”
“哼,要给,你给哩。老头子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凭什么给他?”
“那他妈又不是我的种!”
这时,敲门声再度响起,“父亲大人,”莱内森说,“为何不回答我?是因为愧疚吗?没关系的,父亲大人,我的生命都是您赐予的,所以就算您做了很多错事,我都会选择原谅您的。毕竟,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嘛。父亲大人,请开门吧,儿子,十分想念您呢。”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念课文,一丝一毫的感情都察觉不到。
“可老头子不想见你哩!”开普赛冲门外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我儿子?随意编排个身份,来跟老头子讨便宜的,大有人在哩!哼,老头子才不上你的当哩!”
“父亲大人,你这样说,我真的好伤心呢。”莱内森虽然这样说,但安格斯没有感觉出一点伤心的味道,“动物尚且懂得舐犊情深,父亲大人为何不懂?”
“口说无凭。你说你是老头子的儿子就是哩?谁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哩!”
时间正在一秒一秒过去。安格斯盯着手表上跳跃的数字,发现已经过去两分半的时间——还有半分钟……还有半分钟斯雷就能知道我出事了……再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就可以得救了……
对方沉默片刻,又道,“父亲大人真不打算见见我?”
“别一口一个父亲大人哩!你是不是老头子的儿子,都不确定哩!”
“但儿子十分想见见父亲呢。因为儿子我啊,还有很多想问的事情呢。”莱内森后退的脚步声响起,“金刚,开门。”
还有二十秒。安格斯连忙后退——他怕那个巨人会选择直接撞开门,如果他又是个赛博格,那刚刚被堵在门口的主席台就会变成能伤到自己的武器。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撞门,而是握住了门把手。接着,安格斯看到门向外震颤了一下。主席台也跟着动了一下。维塞吉、马格努斯与开普赛也后退了几步。
门再次震颤,这次的动作更大,对方似乎还往里推了一下,主席台摩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轰隆一声,两扇门应声撕裂,就像两张破纸似的被巨人扯开了!木屑乱飞,门把手直接扭曲变形,钉子与金属固定板崩飞乱窜,好似跳跃的飞虫。巨人的脸出现在面前,他放下两扇门板,大踏步向前,然后对着主席台就是一脚。力度之大,前所未见!主席台直接飞了出去,它在半空中发出巨大的哀鸣,撞向环形会场,然后将某排座椅,直接砸成了罗马斗兽场遗址的模样。
所有人都惊呆了,所有人都吓傻了。
这他妈就是个赛博格!
耳边嗡嗡作响,思绪无法集中,心脏差点骤停,安格斯直接蒙了。
“我投降!我投降!”维塞吉举起手,大叫道,“别杀我!别杀我!贤侄想要什么跟我说便是!你爹不给你,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