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就是有时候会想部队里的战友,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想部队了?”孙玄温和地问。
李安思考了一会,坚定地点了点头:“玄哥,我喜欢部队,喜欢跟战友们在一起。”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光芒是谈起真正热爱的事物时才会有的。
孙玄也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地看着他:“说说看,部队里都什么样?”
李安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放下书,开始讲述部队里的生活——清晨五点半的起床号,操场上整齐的队列,训练时浑身的汗水,还有晚上熄灯前战友们躺在床上的悄悄话。
他说起班长,一个鲁省汉子,嗓门大心肠热,训练时严厉得要命,私下里却会偷偷给新兵塞老家寄来的煎饼。
“我们班长可厉害了,打靶全团第一。”
李安比划着,“他教我们瞄准,说枪要像身体的一部分,呼吸要稳,扣扳机要缓。
我第一次打靶,九发子弹打了八十二环,班长拍着我肩膀说‘小子不错’。”
孙玄听着,不时点头。
他能从李安的语气中听出那种纯粹的自豪和归属感,这是一个年轻人在集体中找到自已位置的证明。
“那训练苦不苦?”孙玄问。
“苦,当然苦。”李安老实地说,“尤其是新兵连那三个月,每天累得沾床就睡。但苦得值得。
玄哥你知道吗,拉练的时候我们一天走六十里山路,脚上磨得全是泡,可没有一个人掉队。
晚上宿营,大家互相挑水泡,班长拿出珍藏的白酒给我们消毒,疼得龇牙咧嘴,可第二天照样走。”
孙玄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想象那个场景——一个粗犷的军人守在受伤的战士床边,笨拙地表达着关心。
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战友情,质朴而深厚。
“部队里除了训练,平时都干什么?”孙玄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那可多了。”李安又笑起来,“学习政治理论,这是最重要的。
每周晚上是学习时间,连长或者指导员给我们讲课。
还有就是搞生产,我们连队有块菜地,种了白菜、萝卜,还养了几头猪。
我负责喂猪,那些家伙可聪明了,一到饭点就叫。”
孙玄也被逗笑了:“你一个大小伙子,去喂猪?”
“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嘛。”
李安认真地说,这是他在部队学到的,“炊事班的同志最辛苦,他们起得最早,睡得最晚。我伤好回去,想申请去炊事班锻炼锻炼。”
孙玄看着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李安身上有一种现在很少见的纯粹,对集体的忠诚,对职责的认真,对未来的简单期望。
“小安,”孙玄斟酌着词句,“你在部队学到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安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纪律和集体。在部队里,个人要服从集体,小我要服从大我。
一开始我也不习惯,觉得管得太严。
但后来明白了,没有铁的纪律,就没有战斗力。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而且在集体里,你能感觉到自已是被需要的,是有价值的。”
孙玄点点头。
“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孙玄又问。
“我想在部队长期干下去。”
李安毫不犹豫,“如果可能,我想考军校。
我们指导员说过,现代化军队需要知识化、专业化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