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上小学那会儿,教室是庙改的,冬天漏风,冻得手都握不住笔。”
兄弟俩正聊着,忽然从东屋——也就是孙逸和吴红梅的房间。
传来“哇”的一声大哭。
那哭声来得突然,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孙玄和孙逸同时站起身,对视一眼,快步朝东屋走去。
刚掀开门帘,就看见吴红梅手里拿着一只布鞋。
正举在半空,孙佑宁趴在炕沿上,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大哭。
“红梅,这是咋了?佑宁又犯啥错了?”
孙逸连忙上前,拦住了妻子又要落下的手。
布鞋是那种千层底的黑布鞋,鞋底纳得密实,打在身上确实疼。
孙佑宁的棉裤上已经沾了些灰尘。
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被拖出来的。
这时叶菁璇也闻声走了进来,她刚才在厨房收拾碗筷。
手上还湿着,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朝孙玄眨了眨眼,眼睛里满是询问:这是咋回事啊?
孙玄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看向炕上的孙佑宁,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确实可怜。
但他知道嫂子吴红梅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能让她动这么大怒,佑宁肯定是犯了不小的错。
吴红梅喘着气,胸口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她指着孙佑宁,又指了指炕头柜子打开的门。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孙佑宁,你自己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孙佑宁只是哭,不敢说话。
吴红梅见他不说,自己开口道:
“他把寒假作业偷偷藏在了柜子里!
刚才我给他们找明天上学要穿的衣服,一翻柜子才发现。你们猜怎么着?”
她拿起炕上摊开的一本作业本,哗啦啦翻了几页。
“我刚才拿出来看了一下,一个字都没写!
整整一个寒假,算术题一个字都没写!”
孙逸听完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平时对两个孩子虽然严格,但很少动手,可这次显然是真生气了。
他一把抄起还在哭的孙佑宁,巴掌就举了起来:
“你个兔崽子!你胆子大了!谁教你藏的作业?”
孙佑宁吓得哭声都停了,睁大眼睛看着父亲举起的巴掌,小脸煞白。
孙玄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孙逸:
“哥,行了,别打了。
你下手没轻没重的,别再把佑宁打出个好歹,明天还得上学呢。”
孙逸的巴掌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
他瞪着儿子,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失望:
“你说,为什么要藏作业?为什么不写?”
孙佑宁嘴唇哆嗦着,还是不敢说话,只是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吴红梅这时眼睛一瞪:“说话!”
这一声不高,但带着母亲特有的威严。
孙佑宁吓得一哆嗦,抽抽嗒嗒地开口:“我......我忘了......”
“忘了?”吴红梅气笑了。
“一个寒假,你天天玩,就一点没想起来?
我看你不是忘了,你是故意的!”
孙佑宁不敢反驳,只是低头抹眼泪。
那小模样可怜兮兮的,鼻头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