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不过这事得跟大哥好好说,别又吵架。”
“我知道。”李安应着,眼睛一直盯着县政府大门。
又等了一会儿,下班的人渐渐少了。
小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是一块上海牌手表。
李平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表盘已经有些磨损,但走时很准。
“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晚?”小雅嘀咕着。
话音刚落,李平推着自行车出来了。
他今天没穿司机工作服,而是换了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
下身是灰色的裤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这打扮让李安和小雅都愣了一下——大哥平时不讲究这些,今天这是怎么了?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李平旁边还有个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梳着齐耳短发,穿着碎花衬衫,蓝色的裙子,手里也推着辆自行车。
两人边走边说话,李平脸上带着笑,那女人也在笑,看起来聊得很投机。
李安刚要喊“大哥”,小雅一把拉住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躲到路边的一棵槐树后面,悄悄看着。
李平和那女人在县政府门口停下,又说了几句话。
李平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女人点点头,然后跨上自行车,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李平站在原地,目送她骑远,这才推着车往这边走。
“小安,别喊了。”
小雅压低声音,“我们先回家,等大哥回家再问。说不上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嫂子了。”
李安眼睛瞪得老大,看看远去的女人,又看看李平,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他点了点头,和小雅悄悄从树后溜出来,朝家的方向走去。
“姐,那是谁啊?你认识吗?”走出一段距离,李安忍不住问。
小雅摇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大哥从来没提过啊。”李安挠挠头,“他这嘴可真严。”
“大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小雅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前阵子他确实说过,车队要来个女调度,是从市里调下来的,原来在运输公司工作。说不定就是她。”
两人一路猜测着,回到了家中。
李家的小院里,枣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绿荫荫的,在院子里投下一片凉影。
李安一进院就开始忙活。
炉子早就生好了,煤火正旺。
他系上围裙——那是小雅的围裙,蓝底白花,系在他身上有点小,看起来有些滑稽。
“姐,你帮我洗菜,我把鱼处理了。”
李安说着,从水缸里捞出那条鲤鱼。
鱼还在蹦跶,他熟练地按在案板上,用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一下,鱼就不动了。
小雅看着弟弟麻利的动作,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还做得这么熟练。”
“在部队学的。”
李安一边刮鱼鳞一边说,“炊事班的老班长教我的。
他说,当兵的不能只会打仗,还得会生活。做饭就是生活的基本功。”
小雅笑了:“你们部队还教这个?”
“教啊,什么都教。”
李安把鱼洗净,在两面划上花刀,抹上盐和料酒腌制。
“我们班长说,一个连队就是一个家,炊事班就是这个家的厨房。
把伙食搞好了,战士们吃得香,训练才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