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着一辆凤凰牌女式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王英同志,有什么事吗?”
李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耳朵尖已经悄悄红了。
王英推着车快走几步,来到李平身边。
两人并排往前走,车轮挨着车轮。
她的车铃铛亮闪闪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没什么事,就是看见你了,跟你打个招呼。”
王英笑着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夏日里清凉的泉水。
“今天保养车辆辛苦了,我看记录上你下午修好了两台车。”
李平心里一暖。
调度员的工作很忙,要安排全车队十几台车的出车计划。
协调司机轮班,记录车辆状况。
没想到王英连他下午修车的事都记得。
“应该的,那两台车确实该保养了。”
李平憨憨地点头,“再不出车,运输任务就耽误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门卫老李坐在传达室窗口,看见他们俩一起出来。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朝李平眨了眨眼。
李平脸更红了,赶紧转过头。
出了大门,就是解放路。
下午六点的街道上依然热闹,骑自行车下班的人流还没散尽,车铃声此起彼伏。
路边,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手里举着冰棍。
那是百货公司冷饮部卖的,三分钱一根,是夏天最受欢迎的零食。
李平推着车,王英在他旁边,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李平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嘴巴像被黏住了,怎么也张不开。工
作上的事他能说得头头是道,哪条路好走,哪个路段正在修,哪台车有什么小毛病,他清清楚楚。
可除了工作,他跟女同志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声:“冰棍——三分一根——”
就在李平搜肠刮肚想找个话题时,王英先开口了:
“李平同志,听说你是本地人?”
“啊,是,土生土长,我家就在城西那边。”
李平连忙回答。
“城西我知道,那片房子建得整齐,环境也好。”
王英点点头,“我是去年从地区调过来的,对县城还不算太熟。”
“那你家......”李平小心地问。
“我父母还在市里,我一个人在这边。”
王英说得很自然,“住在县政府宿舍,条件还不错,就是一个人有点冷清。”
这话说得随意,但李平心里一动。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弟弟,知道一个人生活的滋味。
白天工作忙不觉得,晚上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是啊,一个人是不太方便。”
李平顺着话头说,“做饭什么的都麻烦。”
“可不是嘛。”王英笑了,“我厨艺一般,就会煮个面条,炒个青菜。好在食堂伙食还不错。”
两人聊着家常,气氛轻松了不少。
李平发现,抛开工作,王英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说话不紧不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县政府大门对面的那棵大槐树下,有两个人已经等了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