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了,王红梅同志的户口都迁进厂里了。”
郭厂长惋惜道,“行,我再考虑考虑。”
人家为了闺女不下乡,自愿把工作给闺女接班,于情于理自己也不能阻拦,只能看看杜敏同志愿不愿意来当个,临时工?
这年月能当个临时工也是抢破头的好事,不过他即便是厂长,也不好大模洋洋的安插一个临时工,不然那些人指不定会说什么闲话,甚至被举报,完了贴大字报、通报、撤职,尤其是有些运动,风声越来越强烈了……
郭厂长的眼神暗了暗,思考起化肥厂的生产计划完成的可能性,下半年任务挺重的,要不要扩大生产规模?
不用上班了,杜敏想睡个懒觉,奈何这具身体的生物钟无比的精确,早上六点,杜敏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认命的起床,烧水煮稀饭,葱花和点面烙几张葱油饼,打两个鸡蛋炒炒,简单的早饭就做好了。
水池边渐渐挤满了人,刷牙洗脸的,洗锅洗菜的,还有端着大盆来洗衣服的,被挤到了一边,“大妈,洗衣服等会儿,急着上班呢。”
“上班你不早起会儿?年轻人可不能这么懒。”
到底占着水龙头哗哗接了一盆水,这才去了旁边打肥皂搓洗。
王红梅洗漱完,吃了两块鸡蛋饼,喝了一碗稀饭,“妈,我上班去了。”
“去吧,不用紧张,领导叫你干啥就干啥。”
钱嫂子听了一耳朵,“咦?杜啊,红梅找着地方上班了?”
这话一出,水池边的人齐刷刷竖起了耳朵。
杜敏笑了,“我把工作给她了,不然怎么办呢?我听说这批下乡分去的不是去云南,就是去黑龙江,那么远,坐火车都得好几天才能到,我怎么能放心让她去?只好我下来了。”
“可不是嘛?你家这还有退路,前头老叶家那丫头,就分到了那个,叫西双版纳,在家哭了一晚上了,怎么办呢?说不去街道来人押着去,这怎么还能跟押解犯人似的?”
杜敏忙说,“钱嫂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她们是去支援革命建设的,街道也是为了完成国家交给的任务,跟那什么可没有关系。”
这会儿局势正紧张的时候,外面天天都有人被贴大字报,她们这里因为是家属院,都是几十年知根知底的老邻居,所以说话随意了些,但是,不排除有人心底阴暗,想要踩着人上位……
钱嫂子一顿,抬头看了看四周,都是一个院里的老邻居,这才放下心来,“我就那么一说,唉,还都是些孩子呢。”
正在刷鞋子的孟春花眼睛一亮,杜敏也没有班上了?
“哟,你闺女去接了你的班,这工资得少不少吧?一个月能有十来块钱?还有建设那边每个月你不得给寄点吃的用的?那你家这日子还过的下去吗?”
“要我说啊,当初还不如把工作给了李红旗,他爸可是能给你三十块钱家用呢,你说说你,这算的什么账?”
“我算的什么账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看李计划好,就离了去跟他结婚呗,正好他腿摔断了,你好好伺候他,让他们看看你多么的贤惠能干。”
“啊?腿摔断了?什么时候的事?”
“那我不知道,你这么上心,赶紧打听打听去。”
孟春花的继女孙英子翻着白眼说,“妈你快点洗菜,有说话的功夫家里饭都做好了,一天天叨叨叨,叨叨叨,别人家的事跟你什么关系?还是你真有外心想改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