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迷雾锁山
从焚天谷出来的第七天,叶风一行三人站在一座无名山头的山脚下,望着漫过膝盖的白雾,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这雾来得蹊跷,明明是正午,却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青冥剑的灵光都被吞去大半,只能在剑尖勉强维持一点微弱的金芒。
“这雾不对劲。”苏沐玥的玉笛在雾里转了个圈,笛孔里钻出几缕银丝,触到雾霭就蜷成了团,“带着股甜腥味,像是……血渍混着花蜜。”她抬手在雾里划了道弧线,指尖沾起的雾珠花蜜手背上,竟烫出细小的红痕。
赵雷的重剑在地上顿了顿,石屑飞溅起来,没入雾中就没了声响。“前几天问路,山下的村民说这山头邪性得很,进去的猎从没出来过。”他往雾里扔了块碎石,半秒后传来“咚”的闷响,却不像是落地的声音,“听着像撞在软东西上了。”
叶风的青冥剑突然轻颤,剑身上的星印明暗不定。他指尖凝出一滴玄血,血珠悬在半空,被白雾裹住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啃噬。“是活雾。”他沉声道,玄血在雾里炸开,金红色的光团映出雾中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长着藤蔓般的四肢,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别碰它们!”苏沐玥的玉笛急鸣,笛音在雾里撞出层层涟漪,将靠近的影子震得虚化了些,“这些是‘血藤精’,靠吸食生灵精血活的,村民说的‘没出来’,怕是都成了它们的养料。”
赵雷的重剑燃起烈焰,却在接触白雾的刹那矮了半截,火焰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娘的,连火都能改颜色!”他骂了句,却见那些影子被青火逼得后退了寸许,“哎?它们怕这颜色的火?”
叶风盯着青火里的影子,突然想起玄澈残魂留在《血河秘录》里的注脚:“血藤畏青焰,其根在雾心,结有‘血蜜果’,味甜如蜜,实则聚怨而成。”他挥剑劈开迎面扑来的影子,金芒在雾里撕开条通路,“往雾最浓的地方走,毁了它们的根!”
二、藤窟迷踪
越往山深处走,雾里的甜腥味越重。脚下的路渐渐变成黏腻的黑土,踩上去“咕叽”作响,偶尔能踢到硬物——赵雷弯腰捡起一块,擦掉泥污,发现是半截生锈的猎刀,刀鞘上还挂着块褪色的布条,看着像是山下王猎户的家纹。
“王大叔上个月进山寻儿子,就再也没回去。”赵雷把猎刀攥得死紧,重剑的火焰烧得更旺,“这些畜生!”
苏沐玥的玉笛突然缠上几根暗红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是有眼睛,专往她手腕的伤口钻——昨天帮受伤的修士包扎时被划到的小口子,此刻正渗着血珠。“叶风!它们认血味!”她猛地甩动玉笛,藤蔓被笛音震断,断口处涌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暗红的血珠。
叶风的青冥剑横扫,金芒将苏沐玥护在身后。他注意到,那些藤蔓断口的血珠落在黑土里,土下立刻传来“簌簌”的响动,像是有无数东西在往这边爬。“它们在召唤同伴。”他指尖玄血连弹,每滴血珠落地都炸开一圈金光,逼退刚冒头的新藤蔓,“加快速度!”
转过一道山坳,雾突然淡了些,露出片诡异的空地。空地上立着上百根扭曲的藤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着干枯的骸骨,骸骨的指骨深深嵌进藤皮里,像是死前拼尽全力在挣扎。而藤柱中央,长着棵两人合抱的老树,树干上布满五官模糊的人脸,树洞里淌出琥珀色的汁液,正是苏沐玥说的“甜腥味”来源。
“这是‘母藤’。”叶风的青冥剑指向树洞,那里隐约能看见红光闪动,“血蜜果应该就在里面。”话音刚落,那些藤柱突然活了过来,骸骨的指骨弹出,藤蔓如鞭子般抽向三人。
赵雷的重剑在身前织成火网,青绿色的火焰将藤鞭烧得滋滋作响,却无法完全挡住。一根藤鞭绕过火网,抽在他的后背,顿时渗出血迹,而伤口处的藤蔓竟开始生根发芽。“操!还能寄生!”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肯退后半步。
苏沐玥的玉笛吹出急促的调子,笛音化作冰棱,冻住靠近的藤鞭。她瞅准母藤的树洞,突然将玉笛抛向空中——笛身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冰针,尽数扎进树洞。母藤发出一声不似植物的惨叫,树干上的人脸同时睁开眼睛,露出怨毒的目光。
“就是现在!”叶风纵身跃起,青冥剑凝聚起全身玄血之力,剑刃上金红交织,如同一道撕裂迷雾的闪电,狠狠刺入树洞。
三、血蜜果与旧物
剑刃刺入的瞬间,母藤剧烈颤抖,树洞喷出浓稠的暗红色汁液,溅了叶风满身。那些汁液落在皮肤上,竟带着灼痛感,却让他体内的玄血越发活跃。“找到了!”他在树洞里搅动剑刃,触及到团温热的、滑腻的东西,顺势一挑——
一串拳头大小的果子被挑了出来,通体血红,表面流淌着琥珀色的蜜浆,甜腥味在这一刻变得浓郁到令人作呕。果子上布满细小的血管状纹路,像是无数张缩小的人脸在蠕动。
“这就是血蜜果?”赵雷看得头皮发麻,重剑的火焰差点熄灭,“看着就像活的。”
苏沐玥却盯着血蜜果下方,那里缠着块破碎的玉佩,玉佩上的裂痕与玄澈残魂留在《血河秘录》里的印记完全吻合。“叶风,快看那玉佩!”她声音发颤,“是玄澈前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