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观门碎,残魂归
镇魂钟的鸣声持续了整整一炷香,当最后一声余韵消散时,庭院里的勾魂使已化作黑烟,被钟鸣净化得干干净净。赵雷瘫坐在火圈旁,后背的伤口在钟鸣的金光中渐渐愈合,他看着木桩上苏醒的修士,咧嘴笑了:“娘的,总算没白费力气。”
掌坛师被叶风的光轮困在中央,血祭大阵的碎片扎满了他的身体,道袍下的孔洞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金色的光——那是被镇魂钟唤醒的、属于他自己的良知,正在反噬他的恶行。“我……我只是想长生……”他喃喃自语,身体在光轮中渐渐变得透明。
叶风收起青冥剑,看着掌坛师化作光点消散,没有丝毫怜悯。他走到木桩旁,用玄血轻轻点在每个修士的眉心,帮他们稳固还未完全归位的魂影。其中一个年轻修士醒来后,抓住他的衣袖哭道:“我看到了!血祭教的教主在观后的密室里!他长着三张脸!”
苏沐玥正在擦拭镇魂钟,钟体上的安魂咒在钟鸣后变得愈发清晰。她发现钟底刻着行小字:“玄澈铸此钟,以安枉死魂。”原来这口钟是玄澈前辈亲手铸造的,难怪能克制血祭教的邪术。
赵雷踹开观门,观后的密室露出全貌。密室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上百个刻着名字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新鲜的香——显然,血祭教的人还在祭拜什么。而牌位的尽头,立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上蒙着层黑布,黑布下隐约有光在流动。
“这镜子不对劲。”赵雷伸手去揭黑布,却被叶风拦住。
“是‘三生镜’。”叶风的玄血在体内轻颤,“《血祭秘录》里说,这镜子能照出人的前世今生,血祭教用它来筛选适合献祭的‘纯魂’。”他指尖玄血弹出,金红色的光珠落在黑布上,“小心点,被它照到,生魂会被吸进镜里。”
苏沐玥的玉笛指向铜镜旁的烛台,烛台上的蜡烛是用人脂做的,烛芯里缠着细小的魂丝:“他们用三生镜照出修士的前世,再用这些魂丝定位,抓来献祭……这手段比摄魂术更阴毒。”
叶风望着铜镜,突然想起玄澈残魂的话:“三生镜后,藏着血祭教最后的秘密。”他握紧青冥剑,金红色的光焰在剑刃上跳动,“看来,得让这镜子也尝尝镇魂钟的厉害。”
五、镜碎影散
当镇魂钟被搬到密室时,三生镜的黑布突然自行脱落,镜面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都是被它照过的修士,他们的眼睛里淌着血泪,嘴型重复着“救我”。赵雷的重剑劈出三道火弧,火焰撞在镜面上,竟被弹了回来,烧得他衣袖冒烟。
“这破镜子还挺硬!”他骂了句,却见叶风将玄血滴在镇魂钟上,钟体瞬间亮起金光,与镜面上的人脸产生共鸣。
“三生镜能吸生魂,却怕安魂咒。”叶风握住钟耳,与苏沐玥对视一眼,“一起动手,用钟鸣震碎它!”
玉笛的清越与钟鸣的厚重交织在一起,金色的声波如潮水般涌向三生镜。镜面上的人脸开始欢呼,他们的魂影顺着声波爬出来,在金光中化作点点星辰。铜镜剧烈震颤,镜体上浮现出裂纹,裂纹里渗出黑血,发出凄厉的尖叫——那是血祭教教主留在镜里的残念。
“叶风!我不会放过你!”残念化作三张脸的虚影,分别喷出火焰、毒雾与冰锥,却在钟鸣与笛音中寸寸碎裂。
赵雷的重剑适时劈出最强一击,青绿色的火焰顺着裂纹钻进铜镜,与里面的黑血碰撞出刺目的红光。“给老子碎!”
“咔嚓——”
三生镜彻底炸裂,碎片上的人脸在金光中化作青烟,露出藏在镜后的东西——那是血祭教教主的本命魂牌,牌位上刻着的名字,竟与天衍宗初代掌门的名字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叶风拿起魂牌,玄血在牌上灼烧出青烟,“血祭教的教主,根本就是三宗初代掌门的邪念所化。难怪三宗里总有人与血祭教勾结,是这邪念在代代相传。”
镇魂钟的最后一声鸣响,震落了密室顶上的灰尘,露出顶上的壁画——画着玄澈前辈铸造镇魂钟的场景,他身边站着个模糊的身影,看衣着,正是天衍宗的初代掌门,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
“玄澈前辈早就知道了。”苏沐玥的玉笛轻颤,“他铸造镇魂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彻底斩断这邪念。”
叶风将魂牌放在镇魂钟前,魂牌在钟鸣的余韵中渐渐融化,化作无害的光点。他走出往生观时,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洒在观前的石狮子上,幽冥石做的眼睛失去了暗红,露出原本的青灰色。
赵雷扛着重剑,身后跟着获救的修士们,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苏沐玥抱着镇魂钟,钟体上的安魂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下一站去哪?”赵雷问,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叶风望向远处的云层,那里隐约有新的灵力波动,但不再是邪祟的阴冷,而是带着暖意的、属于正道修士的气息。“去告诉所有人真相。”他的青冥剑指向天空,金红色的光焰在晨光中格外耀眼,“让这世间,再无枉生,只有真正的往生。”
观前的激斗落幕了,但属于他们的路,还在继续。只要镇魂钟的余韵还在,只要玄血的光焰不灭,那些藏在暗处的邪祟,终将被一一照亮、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