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下。石林一役,乃为清除混乱巢穴,不得已而为之。今影月教复起于瘴雾谷,其危害恐更胜石林,故特来查探。”薛玄逆不卑不亢。
“哼,说得倒好听。”雷山哼了一声,但眼神中的怀疑散去不少。归墟原石林之战的消息早已传开,虽细节不明,但“清除混乱节点”的结果是确凿的,这符合雷山这类直性子对“功绩”的认可标准。“你说影月教在阴风峡有异动,洞虚追击?有何凭证?刚才那爆炸与能量波动,又是怎么回事?”
薛玄逆早有准备,取出一枚早已录制好的、经过处理的玉简(隐去了探渊盘核心细节与清辉本源爆发画面,只保留了阴风峡暗蓝能量环境、洞窟屏障、以及仪式被打断后能量失控的部分景象),递给雷山。
“此乃我以秘法记录的阴风峡内部分景象。影月教确在峡谷深处构筑大型仪式,试图激活某种地底邪异节点。方才我等冒险干扰其仪式,引发能量反噬与混乱,方才被其高手追击。那爆炸,便是仪式失控所致。”
雷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额角青筋跳动。
“果然是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竟敢在我眼皮底下搞这种鬼蜮伎俩!”他怒道,显然玉简中的暗蓝能量环境、人工屏障以及那失控的混乱能量景象,触动了他对影月教的恶感与对领地安全的敏感神经。“你们说,干扰了他们的仪式?如何干扰的?”
“以特殊法器,引爆了其仪式能量节点之一。”薛玄逆含糊带过,“虽未彻底摧毁,但足以令其仪式中断,短期内难以继续。然影月教绝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报复。雷堡主,影月教危害南域,非我归墟原或铁棘堡一家之事。今夜之后,他们已知晓我等介入,恐有后患。”
雷山将玉简捏得咯吱作响,独眼中凶光闪烁:“报复?老子正愁找不到他们!既然你们归墟原有胆量摸进去,还搅了他们的局,我雷山也不是缩头乌龟!传令!”他回头对一名随从吼道,“立刻集结棘甲卫,加强隘口至阴风峡一线巡逻!再派两队精锐斥候,给我抵近侦查,摸清那些老鼠现在到底在搞什么鬼!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堡主英明。”薛玄逆适时道,“影月教经此一挫,必会调整部署。我归墟原愿与铁棘堡共享后续情报,并在必要时,提供丹药与部分特殊法器支持,共御此獠。”
雷山看了薛玄逆一眼,粗声道:“薛府主,你归墟原虽说新立,但能拿下石林,敢闯阴风峡,是条汉子!我雷山交你这个朋友!情报共享可以,丹药法器……若有用,我也不会客气!但丑话说在前头,若让我发现你们跟影月教有什么瓜葛,或者算计我铁棘堡,我这柄‘焚山斧’可不认人!”
“不敢。共抗邪佞,互利互助而已。”薛玄逆微笑拱手。
就在这时,远处阴风峡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嗡鸣,仿佛无数昆虫振翅,又似地脉呻吟。夜空中,隐约可见一片暗蓝色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朦胧光晕,在峡谷上空缓缓扩散。
雷山与薛玄逆同时望向那边,脸色皆是一沉。
“那是……”雷山惊疑不定。
“仪式失控的后续影响,还是……他们在尝试补救,或启动备用方案?”薛玄逆心中念头急转。探渊盘在袖中微微发烫,显示那个方向的混乱能量正在以另一种形式重新聚集、稳定。
水已彻底搅浑。但浑水之下,影月教的网似乎并未完全破裂,反而可能变得更加诡秘难测。
“雷堡主,此地不宜久留,恐有变故。我等需先行返回归墟原,整合情报,再议对策。”薛玄逆抱拳。
“好!你们先回。我铁棘堡自会盯紧这边!”雷山也不挽留,大手一挥,“若有异动,随时联络!”
薛玄逆三人不再耽搁,施展身法,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雷山伫立原地,望着阴风峡方向那片不祥的暗蓝光晕,又看了看手中那枚玉简,独眼中光芒闪烁。
“归墟原……薛玄……有点意思。”他喃喃道,随即转身,声如闷雷,“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从今天起,瘴雾谷方向,一只苍蝇飞过,也要给我弄清楚是公是母!”
铁棘堡这部战争机器,因今夜之事,彻底开动起来。而与此同时,在阴风峡深处,那受挫的仪式废墟旁,数名气息晦暗的黑袍人正聚集在一面流淌着暗影与血液的诡异祭坛前,低声商议。祭坛中心,一枚布满裂纹的暗蓝晶体,正贪婪地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混杂着愤怒、痛苦与恐惧情绪的阴影能量……
浑水之下,暗流愈发汹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