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坳,名不虚传。
这是一条位于戈壁与荒原交界处的、蜿蜒曲折的干涸峡谷。两侧峭壁高耸,寸草不生,岩石呈现出一种被风沙侵蚀了千万年的、如同骸骨般的灰白色。峡谷底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与干裂的泥土,偶有风化的兽骨半掩其中。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常年不息、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怪风。它并非从固定方向吹来,而是如同无形的幽灵,在狭窄的谷道中横冲直撞,卷起砂石与尘埃,发出尖锐的呼啸,严重干扰视线与神识感知。风声之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杂音,仿佛无数亡魂在低声絮语。
这里环境恶劣,死气沉沉,却也因此成为了一处天然的、绝佳的隐匿与汇合地点。
薛玄逆率领的七人暗线小队,于深夜悄然抵达坳口。他们并未立刻深入,而是借助特制的“谛听符”与“匿影阵盘”,仔细侦察了方圆十里,确认没有异常能量残留与生命迹象后,才如同幽灵般滑入峡谷。
按照约定,他们在一处位于峡谷中段、被几块巨大风化石环抱的相对避风处,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铁棘堡队伍。
三十名“血棘卫”,清一色身着暗红色、仿佛由某种奇异皮革与金属混合制成的轻甲,脸上涂抹着灰白色的伪装油彩,气息剽悍而沉凝,如同蛰伏的凶兽。为首两人,正是雷岳与另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背负一柄巨大开山斧的独眼中年汉子,气息皆在洞虚境,正是雷岳信中提及的心腹客卿“屠山”。
两支队伍在黑暗中无声汇合,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眼神交流与事先约定的手势确认。双方皆是百战精锐,默契自生。
雷岳与薛玄逆走到一旁相对避风的岩石后。雷岳脸色凝重,压低了声音:“薛府主,情况有些变化。”
薛玄逆眼神微凝:“请讲。”
“我派往泣血谷外围的斥候,两日前传回最后消息后失联。但从之前传回的信息看,泣血谷的戒备比预想的还要森严,而且……谷内似乎在举行某种小规模的仪式,能量波动异常活跃,并非完全沉寂待机。另外,在距离黑风坳西北约百里处,我的人发现了一队影月教巡逻队的踪迹,看方向,似乎在向百骸荒原更深处移动,人数不多,但行动迅速诡异。”雷岳快速说道。
薛玄逆沉吟:“泣血谷提前举行仪式……可能是总仪式前的最后调试,或者是为了某种献祭或能量积累。巡逻队……或许是通往核心区域的哨兵或信使。”
他看向雷岳:“雷堡主,原定计划是否需要调整?”
雷岳摇头:“外围佯攻计划不变。既然泣血谷提前活跃,我们更需将其牢牢牵制,不能让他们有余力支援核心。只是,你们潜入核心的路线,可能需要避开那支巡逻队的方向,或者……想办法解决他们,防止他们提前报信。”
“明白。”薛玄逆点头,“我们会根据情况处理。雷堡主,你们何时发动?”
“明日酉时三刻,准时发动攻击。”雷岳道,“我们会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泣血谷以及周边区域的影月教力量。你们需在此之前,尽可能深入荒原腹地,并隐藏起来。一旦我们这边打起来,荒原深处的守备力量很可能会被部分抽调或注意力分散,那就是你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好。”薛玄逆应下,“我们会利用今日和明日白天,完成最后磨合与路线勘察。酉时三刻,无论我们进展如何,你们准时发动。”
雷岳郑重抱拳:“薛府主,此行凶险,远胜裂谷。雷岳与铁棘堡上下,预祝府主马到功成,凯旋而归!”
“借雷堡主吉言。”薛玄逆还礼,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支沉默的铁棘堡精锐,“也请雷堡主与诸位弟兄,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