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流逝,在百骸荒原的死寂中难以察觉。
或许过了几个时辰,或许只是短短片刻。
对于重伤濒危、仅靠意志硬撑的六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薛玄逆竭力运转着“抱元守一”的法门,试图从这片充满负面能量的天地中,汲取一丝微弱的、可供利用的灵气,修复千疮百孔的经脉与几近枯竭的混沌心核。
然而,荒原环境恶劣,死气弥漫,混沌之气稀薄得近乎于无。每一次艰难的吐纳,吸入的更多是侵蚀生机的死寂能量,修复的速度远不及消耗与伤势恶化的速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的残烛,正在缓缓黯淡。若非眉心那一点混沌罗盘印记尚存,提供着最后一丝冰冷而稳固的锚定,恐怕他早已在内外交困中彻底昏迷,甚至神魂溃散。
旁边的璎璎公主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平稳,清辉之力似乎在本能地缓慢滋养着她受损的神魂。
石勇的情况则不容乐观,李默和墨渊轮流为他输入微薄的真元吊命,但效果甚微,他的脸色愈发灰败,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墨渊和另一名队员也在抓紧时间调息,但他们同样伤势不轻,真元枯竭,恢复缓慢得令人绝望。李默算是众人中状态稍好的,但也左臂骨折,内腑受创,全靠一股悍勇之气支撑着。
不能再等下去了。
薛玄逆缓缓睁开眼,眼中混沌星火早已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决然。他看向同样睁开眼、满脸忧虑的墨渊和李默。
“此地……不能久留。”他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荒原环境……对伤势……有害无益。必须……尽快离开。”
“可是府主,石勇兄弟他……”李默看向气息奄奄的石勇。
“带着他。”薛玄逆打断道,语气坚决,“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丢下。”
他顿了顿,看向墨渊:“墨渊镇守使……学宫玉符……还能……感应方位吗?”
墨渊取出那枚布满裂痕的玉符,注入一丝微弱的真元。玉符勉强亮起一丝微光,其内部一个极其简单的方位标记符文闪烁了几下,指向了东方偏北的方向。
“勉强……还能感应到学宫设立在南域的……大概方位锚点。”墨渊声音同样虚弱,“但具体位置……很模糊。而且……归墟原的方向……”
归墟原位于百骸荒原东南方向。而学宫的锚点指向东北。这意味着,如果按照学宫锚点走,他们会离归墟原越来越远。
薛玄逆沉默片刻。
按照常理,他们应该设法返回归墟原。
但此刻,他们伤势极重,补给全无,通讯断绝,在危机四伏的荒原中长途跋涉返回东南方向的归墟原,成功率微乎其微。而学宫作为盟友,在东北方向或许有接应点或更快捷的支援渠道,虽然同样遥远且不确定,但至少有一线希望。
“先……往东北方向。”薛玄逆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尝试……靠近学宫可能的……活动区域。若能……联系上……或遇到……学宫的人……就有救了。”
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选择。
没有时间犹豫。
李默和墨渊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用残破的衣物和捡来的较为坚韧的枯骨,简单地制作了两副简易担架,一副用于抬昏迷的石勇,一副用于抬依旧无法行动的璎璎公主,薛玄逆则坚持自己走。另一名队员则负责背负所剩无几的、包括那枚联络令牌在内的物品。
薛玄逆拒绝了搀扶,强撑着站起,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走在队伍最前面,凭借着对方向的模糊感应和残存的理智,辨认着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