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俘虏的口供与部分劫获的、带有风息商盟明显标记的货物,通过隐秘渠道,‘不小心’泄露给沙城几个与商盟有竞争关系的大商会,以及……城主府。”焦长老对沙影吩咐道,“另外,以我的名义,给玉夫人发一封措辞‘客气’的信函,对‘近期沙城附近发生的、针对我归墟原矿脉的恶性袭击事件表示严重关切’,并‘遗憾地听闻’风息商盟的产业也遭受了不明身份者的袭击破坏,表示‘慰问’。同时,‘提醒’玉夫人,南域正值多事之秋,各方应‘精诚合作,共御外侮’,而非‘内耗生乱’。”
这封信,绵里藏针,既点明了事件,又表达了“慰问”与“提醒”,将球踢回给了玉夫人。是选择息事宁人,默认吃下这个哑巴亏,还是选择继续升级冲突?
沙城暗流汹涌。
风息商盟内部显然也出现了分歧。
部分激进的管事叫嚣着报复,但更多精明的老人则主张暂时忍耐,从长计议。而沙城城主府与其他大势力,则乐得看戏,同时对归墟原这个“愣头青”般的邻居,多了几分忌惮与重新审视。
数日后,赵锋率领战堂精锐,押解着部分俘虏与大量缴获,安然返回归墟原。营地内,虽然依旧为矿脉被毁、同袍牺牲而悲愤,但士气却因这次干净利落的反击而大振。
玉夫人那边,最终没有做出进一步的激烈反应。风息商盟加强了各处产业的防卫,对外的言辞也含糊其辞,既未承认与袭击矿脉有关,也未公开指责归墟原。仿佛那两处被烧毁的商栈与货仓,真的只是遭遇了“不明匪徒”的袭击。
一场可能引发南域西部大规模冲突的危机,在归墟原的强势反击与玉夫人的隐忍权衡下,暂时平息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梁子已经结下,裂痕已然产生。风息商盟绝不会真正善罢甘休,只是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与借口。而归墟原,也通过这次事件,向整个南域宣告了其行事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还!
密室中,薛玄逆对外界的风波并非一无所知。在闭关的间隙,焦长老会通过特殊方式,将最重要的情报传递进来。
得知矿脉被袭、同袍牺牲时,他心中杀意升腾。得知赵锋雷霆反击、焚毁商栈货仓时,他微微颔首。得知风波暂时平息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玉夫人……倒是懂得审时度势。”他心中思忖,“不过,卧榻之侧,岂容豺狼环伺?风息商盟这条线,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或者……牢牢控制在手中。但不是现在。”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薛玄逆的伤势已恢复八成,体内混沌之气重新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新生力量“灰烬混沌”也愈发稳定,如臂指使。而最关键的,是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大道混沌经》万象篇的某个瓶颈,仿佛一扇大门就在眼前,只差最后的推力。
同时,识海深处的混沌罗盘印记,在经过漫长的沉寂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点冰冷的锚定感中,隐隐透出了一丝更加古老、更加玄奥的韵味,仿佛沉睡的巨兽,即将睁开一丝眼缝。
他需要时间,彻底冲关,并尝试与罗盘建立更深的联系。
“告诉焦长老,”薛玄逆通过特殊通道传出一道神念,“风波既平,加强戒备,休养生息,整合缴获。外联之事,以稳为主,继续加强与学宫、铁棘堡的协作。一切,待我出关后再做定夺。”
归墟原,如同暴风雨后暂时平静的港湾,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修复创伤,积蓄力量,默默等待着……府主出关,以及那必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而南域这盘棋局,经此一事,格局已悄然改变。归墟原的锋芒,已然让所有棋手,都无法再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