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砂纸摩擦,但至少能说话了。
幽芷道:“三日。”
三日。
薛玄逆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从他倒在营地门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这三日里,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血煞殿有没有追来,不知道归墟原有没有出事。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幽芷轻轻按住。她的手很轻,却很坚定。
“府主,您的伤势还很重。焦长老吩咐过,您醒来后,千万不能乱动。他说您这次伤得太重,必须静养,否则会留下后患。”
薛玄逆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重新躺下。他知道幽芷说的是实情,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乱动。
幽芷在一旁坐下,开始向他汇报这三日的情况。她的声音清冷,条理清晰,将这三日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说来。
“您昏迷后,焦长老第一时间将您抬进石殿,封闭了消息。对外只说是您闭关修炼,任何人不得打扰。那日看到您倒下的几名弟子,都被严令封口,不得外传。”
“厉锋那边,已经传讯通知了。他正在从北域赶回来的路上,估计明日就能到。接到消息时,他正在追查影月教余孽的下落,听说您受伤,立刻放下一切往回赶。”
“血煞殿那边,暂时没有动静。焦长老派了暗探去西漠边境打探,还没传回消息。可能血煞老祖以为您还在西漠深处,没想到您已经回来了。”
“沙城那边,共治会一切正常。铁棘堡那边也派人来问过,说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开口。”
薛玄逆静静听着,不时微微点头。这些消息,让他心中稍安。
待幽芷说完,他才开口问道:“我的伤势……如何?”
幽芷沉默了片刻,才道:“很重。”
她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满是认真和担忧。
“左肩骨骼碎裂,虽然已经接好,但需要至少一月才能完全恢复。这一个月内,不能动用左臂,不能剧烈运动,否则可能导致骨头错位,那就麻烦了。”
“经脉上有多处裂纹,最严重的几处差点贯穿主脉。这些裂纹需要时间慢慢愈合,快则一月,慢则数月。期间不能过度运功,否则裂纹可能扩大,甚至导致经脉断裂。”
“丹田中的混沌之气,几乎耗尽。这是最麻烦的。丹田空虚,意味着您的修为会暂时下降,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神魂方面……也受了不小的冲击。与那古老意志对抗,对神魂的消耗极大。这需要慢慢调养,急不得。”
她顿了顿,又道:“若非府主体质特殊,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她没有说“死”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薛玄逆听完,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他看向幽芷,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中,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她说的那些伤势,那些需要数月才能恢复的严重伤势,与他无关。
“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幽芷摇了摇头。
“府主言重。您为归墟原所做的一切,这点辛苦算什么。若不是您,归墟原早就不存在了。若不是您,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在影月教手里了。”
薛玄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开始调息。
幽芷见状,悄悄退了出去。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到他。
殿外,焦长老正焦急地等待着。他在殿门外来回踱步,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见她出来,连忙迎上。
“怎么样?府主醒了?”
幽芷点了点头。
焦长老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喃喃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他的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幽芷看着他,忽然道:“焦长老,府主的伤,比我们想象的更重。”
焦长老脸色一变。
幽芷继续道:“血煞老祖……那个仇,府主一定会报的。但那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归墟原,等府主恢复。”
焦长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那就等府主养好伤。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