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对方不像是在对他生气，更多是在心疼他。
“对不起，我不懂。”
秉承着理解不了先道歉的原则，俞意衡听到这句话先是错愕，随即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
沉默让柏霖感到不舒服，一直盯着俞意衡在观察情绪变化。
俞意衡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这种事可大可小。如果活在当下，只管一味享受柏霖给他的好就可以，其他的根本不用多想。
可是，他没办法这样自私。
他想要的不是柏霖蒙着头对他好，他想要对方活在被他爱的安全感里，能接收到他同样热烈至诚的爱意。
“你怕我离开你吗？”
柏霖回答的毫不犹豫：“怕。”
俞意衡趁热打铁追问：“为什么会怕？”
“……”柏霖沉默许久，茫然摇头。
“进入书里，我遇见柏霂，那期间一直在骂自己看错人。因为在我秉承的恋爱观里，我不能把自己放在可怜位置。可是见到你以后，那一切都破碎无效，我想要把一切都给你。你不知道，我当时因为柏霂顶着跟你一样的脸说着、做着伤害我的话和事，我有多难过。身体受的伤远远没有心脏疼。”
柏霖听着心猛地揪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收缩、抓紧。
想去抱俞意衡，又怕自己突然的举动惹对方不高兴。因为对方很认真在跟自己交心，所以柏霖极尽克制忍住没擅自行动。
“因为难过，我甚至求生的意志都没有很强烈。我在想，书中世界是一场游戏，游戏里死亡最多就是受到惩罚。通过游戏看清自己爱错人，接受惩罚对我而言是赚了，总比一直凌迟心脏好受的多。”
“察觉柏霂不是你之后，我存活的意志是一定要救你，身上的疼痛在那一刻被喜悦压制。柏霖，你对我好我清楚看得到、感受得到。你对我的爱我没有任何质疑，可你对我呢？你有没有一点点信任我，信任我不会离开你，信任我深爱着你？我知道没有记忆说这些有些荒唐，仅仅凭借直觉和迷宫里发生的事就去确定自己的感情。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远比你想象中更加爱你，你不要有多余的担心。”
柏霖现在终于听明白俞意衡要表达的是什么，如果说先前看似是生气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复杂，是因为俞意衡生气的原因是怕自己的爱意无法准确传达。
“柏霖，相信我好吗？我愿意相信你，也请试着信我对你的爱。”
柏霖迟疑望向俞意衡，他不怀疑现在这些爱意的真诚，但是对方看到的并不是完整的自己。他隐约觉得自己一直对眼前人有所隐瞒，这种强烈直觉无法忽视。
“可是，如果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不会感到失望吗？失望就会离开。”
“会失望，会对自己失望。如果你没有达到我的心里预期，就说明我对你的了解不够，是我自己判断失误，无形中给了你压力。就像先前遇到柏霂那样，我可以承认自己的眼光不到位，我也愿意认栽重来。我会为我自己做的每个决定买单，我对你的感情跟你现在或以后够不够好没关系。我做决定会深思熟虑，所以你可以放心，离开这个决定不会是突然做出来以后就悄无声息消失。就算真的有这个念头，做好离开的决定，我也一定会给你准确的原因。”
俞意衡说的一大段话柏霖听的迷糊，只有离开两个字死死抓住他的命脉，让整个人透着不安和恐慌。
琥珀眼瞳可怜兮兮望着眼前人，声音又弱小又无辜。
“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我做的不好我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