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焦急万分的B嫂,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快步走上前,语气温和中带着担忧。
“阿龙?阿龙你来得正好!”B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王龙的胳膊,力气大得让王龙都微微一怔。
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阿龙!你见到阿B未?佢琴晚话同朋友出去饮餐便酒,到而家都未返!电话又打唔通!我问过拳馆,问过几个佢常去嘅地方,都话冇见过!我真系好惊……好惊佢出咗事啊!呜呜……”
“琴晚?”王龙眉头锁得更紧,作努力回忆状,随即脸色“一变”,声音也沉了下来。
“琴晚……我收工比较夜,大概……凌晨一点几?我开车经过街口,好似……好似见到B哥喺路边,被几个人……请上了一部面包车。”
“我当时以为系B哥自己嘅朋友,或者有咩急事,冇太在意。点会……?”
他猛地转身,面对身后的阿华和乌蝇,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和“焦急”,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清晰地传遍周围。
“乌蝇!即刻!打电话!叫堂口所有冇出街、冇任务嘅兄弟,全部出嚟!立刻!马上!”
“以B哥寓所为中心,向铜锣湾每一个角落,同附近湾仔、跑马地交界嘅地方打听!”
“酒楼、夜总会、桑拿、麻将馆、大排档……任何一个B哥可能去或者认识人嘅地方,都唔好放过!”
“客气点问,但一定要问到消息!就话,B哥冇返屋企,家人好担心!”
“阿华!你带几个人,立刻去B哥常去嘅几个主要场子,亲自问!”
“‘荣记’海鲜、‘金夜’桑拿、‘兴发’麻将馆……仲有,去问下同B哥相熟嘅几个老板同差馆朋友!记住,要快,但系唔好搞大阵仗,惊动差佬!”
“系!龙哥!”乌蝇和阿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声音斩钉截铁。
乌蝇马上掏出大哥大开始拨号,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阿华则一挥手,带着几个最精干的小弟,快步朝不同方向跑去。
王龙这才转回身,双手轻轻扶住因为极度担忧而摇摇欲坠的B嫂,语气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B嫂,你放心!B哥可能系临时有咩紧要事,或者……饮多咗两杯,去咗边个兄弟度休息,冇来得及通知你。”
“我哋咁多兄弟,就算将铜锣湾反转,也一定帮你揾到B哥!就算揾遍全港,我也要揾佢返来!”
他顿了顿,看着B嫂泪流满面的脸,声音陡然变得更加郑重、更加铿锵有力,仿佛在立下誓言,不仅是对B嫂,也是对周围渐渐被动静吸引、聚拢过来的小弟、街坊、路人。
“B嫂,我同你保证!万一……我系话万一,B哥真系有咩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毅”和“沉重”。
“以后,B哥嘅仔女,就系我王龙嘅仔女!有我王龙食一口饭,就绝对唔会饿亲佢哋!有我王龙着一件衫,就绝对唔会冻亲佢哋!”
“洪兴兄弟,讲义气!同门如手足!B哥以前点样关照我,提拔我,我王龙一世都记得!呢个责任,我扛!我王龙讲到做到!”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眼眶甚至因为“激动”和“担忧”而微微泛红。
将一个对大哥情深义重、对嫂侄关怀备至、勇于承担的热血兄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感人肺腑。
B嫂听得泪如雨下,感动得无以复加,抓住王龙的手,哽咽道。
“阿龙……多谢你……真系多谢你……阿B冇睇错你……”
周围聚拢的小弟们,看着王龙“焦急”指挥、“郑重”承诺的样子,再听着他那番感人肺腑的誓言,无不面露动容,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语气充满了敬佩和感动。
“龙哥真系冇得顶!义气!”
“跟咁重情重义嘅大佬,先有前途!有安全感!”
“B哥有龙哥呢个兄弟,真系前世修来嘅福!”
“以后跟实龙哥,冇错!”
连一些探头张望的街坊邻居,也纷纷点头,对王龙投以赞许和同情的目光。
王龙一边温言安抚几乎崩溃的B嫂,一边“焦灼”地指挥着“寻找”工作,时不时拿起大哥大,仿佛在接收各方汇报,眉头越锁越紧,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阿华早就通过特殊渠道(利用了黄志诚那条线?还是自己另外发展的眼线?),掌握了傻强掳走大B的大致时间、车辆特征和驶离方向,甚至推断出目的地可能是新界。
这场规模浩大、情真意切的“全城寻找大哥”戏码,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演给全江湖看的、为他王龙量身定做的“忠义”加冕礼。
两天后,一个阴沉的下午。
警方在新界一处极为偏僻、人迹罕至的灌溉水塘边,发现一具被破烂草席和石块半掩埋的男尸。
尸体浸泡多时,面目浮肿模糊,难以辨认,但通过残留的衣物、随身物品以及法证初步检测,很快锁定了身份。
B嫂被警方请去,尽管尸体惨状让她几度昏厥,但最终还是从一些细微特征确认——这正是失踪两日的丈夫,慈云山揸fit人,大B。
死因经法医详细检验后确认:急性毒品中毒。
体内海洛因含量高到离谱,远超致死量数十倍,且毒品成分单一,纯度极高。
胃部、食道有大量未完全溶解的毒品残留。
结论:被人以暴力手段,强行灌入超大量高纯度海洛因导致死亡。
典型的、残忍的江湖仇杀,而且手段极其恶劣,充满了侮辱和示威的意味。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港九江湖!
洪兴内部大地震,各堂口震动,江湖一片哗然!
谁干的?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刚刚“代行龙头”职权、与大B有不可调和矛盾、且行事疯狂暴戾的靓坤!
洪兴总部,紧急召开十二堂口扩大会议。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洪兴各堂口的现任揸fit人、有分量的红棍、以及所有尚在港的叔父辈元老。
人人面色阴沉,眼神复杂,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王龙坐在属于慈云山堂口区域的靠后位置——原本属于大B的主位及其左右手位置,此刻空空如也,格外刺眼。
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隐现。
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悲痛,嘴唇紧抿,眼眶通红,甚至能看到隐约的水光。
他今天的穿着更加肃穆,一身全黑西装,连领带都是黑色的,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沉重的哀伤与愤怒之中。
演技逼真到,让坐在斜对面、收了金表的基哥都忍不住暗暗点头,心中感叹:“后生仔,演技了得,重情重义,值得投资。”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靓坤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绣着金龙的猩红色丝绸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嘴里叼着雪茄,在一众同样神情嚣张、目露凶光的马仔簇拥下,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主位——那个本应属于蒋天生、此刻空置的龙头椅上,毫不掩饰其炙热的野心。
就在他即将走到自己位置(原本的位置,但现在他显然想坐得更靠前),全场目光复杂、惊疑、愤怒地聚焦于他身上时——
“坤哥!!!”
一声嘶哑、悲痛、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与“质问”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瞬间撕裂了会议室死寂的沉默!
王龙,猛地抬起了头!
他通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如同受伤孤狼般盯住刚刚进门的靓坤,因为“激动”和“悲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着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霍”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指着靓坤,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拔高,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坤哥!你终于来了!B哥……B哥死得咁惨!被人用咁阴毒、咁侮辱嘅方法害死!你一定要为佢报仇啊!”
“揾出凶手,血债血偿!将嗰个冇人性嘅冚家铲揪出来,三刀六洞,千刀万剐!”
“唔可以让我哋洪兴嘅兄弟,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咁凄凉啊!!”
他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将一个对大哥惨死悲痛欲绝、对社团充满期待、对“正义”满怀热血的热血兄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瞬间引爆了会议室本就压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