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让手下这帮兄弟有看得见的正当出路。
更要让他们明白,在新时代,食脑,远远比食力气、食胆色更重要。
看着这群虽然满脸青涩、浑身伤痛,但眼中燃烧着希望之火、嘴里塞满饭菜、大声说笑的年轻人。
王龙对自己规划的这条“由黑洗白、黑白通吃”的道路,愈发坚定了信心。
晚饭后,王龙将大圈豹、阿武,还有两个在刚才聊天中显得比较沉稳、说话有条理、被其他小弟隐隐尊重的年轻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豹哥,训练继续按计划进行,强度可以循序渐进增加。
但要密切留意每个人嘅身体状况同心理承受能力,唔好练废了。
同时,要开始有意识咁观察同分类。”
王龙坐在办公桌后,沉声道。
“有啲人可能天生手狠,适合做攻坚;有啲人可能下盘稳,腿功好。
有啲人可能够机灵,记性好,适合收集情报或者跟车收数。
有啲人可能够忍得,沉得住气,适合睇场或者做一些需要耐心嘅任务。
要因材施教,也要因材施用。”
“明。”大圈豹简洁回应。
“阿武,”王龙看向如同影子般沉默站在一旁的阿武。
“你多啲落训练场,唔系去练,系去睇。
用你嘅眼光,帮我揾出其中身手最好、胆色最足、心性最稳嘅几个。
唔需要多,三五个就得。记低,我另外有用。”
“是,龙哥。”阿武点头。
王龙又看向那两个被叫上来的新人头目,一个叫“奀仔”,精瘦,眼神灵活。
一个叫“铁胆”,身材敦实,话不多但做事踏实。
“奀仔,铁胆,你两个呢几日表现,豹哥同我都睇在眼里。
以后,训练之余,协助豹哥同阿武,管好班细佬。
有功,我记喺心里,自有赏。有过,一样要罚。
记住,我哋系做大事,创基业,唔系细路仔玩泥沙。规矩要立,赏罚要明。
做得好,上位嘅机会,大把。做唔好,或者以为自己有咗小小权力就乱来……”
王龙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多谢龙哥提拔!我哋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本分!绝唔会令龙哥你失望!”
两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挺直腰板大声保证。
安排完毕,王龙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楼下,拳馆大厅隐约传来小弟们吃完饭吹水、打闹、玩扑克牌的声音,充满了年轻的活力和喧嚣。
一支完全属于自己、有初步纪律、有上升渠道、有凝聚力和向心力的队伍,正在这片喧嚣中,悄然成形。
虽然还很稚嫩,还很弱小,但雏形已现,骨架已立。
配合自己正在布局的物业、娱乐、金融商业网络。
黄志诚那条警方内线,监狱里杀手雄的关系,王凤仪的金兴国际。
以及……未来可能在叶天“指点”下于股市攫取的巨额资本。
蒋天生想用传统社团龙头那套“恩威并施、平衡制衡”来掌控全局?
三联帮雷功想伺机过界,分一杯羹?
东星自恃势大,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王龙缓缓吐出一口青烟,看着烟雾在窗外璀璨的霓虹光影中扭曲、消散。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时代,早就开始变啦,各位叔父大佬。
以后嘅江湖,唔净系讲辈分,讲义气,讲打讲杀。
更讲金,讲银,讲脑,讲势,讲边个揸住未来。
我王龙,就要做定新规矩、食尽新时代红利嘅那个人。”
翌日上午,铜锣湾,记利佐治街一栋中等写字楼的七楼。
“兴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临时办事处。
办公室不大,刚简单装修过,墙壁雪白,地上铺着廉价的化纤地毯。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油漆和板材味道。
几张崭新的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副本)和一幅港岛地图,就是全部家当。
虽然简陋,但窗明几净,看起来像模像样,至少像个正经做生意的地方。
王龙坐在唯一一张看起来稍显宽大、带扶手的黑色皮转椅上。
身体微微后仰,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目光平静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记本、表情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乌蝇。
窗外,是铜锣湾典型的工作日上午景象。
西装革履的白领步履匆匆,双层巴士和叮叮车在并不宽阔的街道上缓慢穿行。
临街商铺早早开门,播放着嘈杂的音乐招揽顾客。
一切井然有序,充满了资本主义社会高效运转的忙碌气息。
与昨晚拳馆地下训练场那汗臭、吼叫、荷尔蒙爆棚的原始世界,仿佛两个平行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