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张明离开以后,瘦高个也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不过此时的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每动一下,肋骨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他瞥了眼满地哼哼唧唧的手下,咬着牙低吼。
“嚎什么嚎?断了也死不了!都赶紧找起来去医院!”
一个捂着胳膊的汉子疼得龇牙咧嘴:“老大,我的胳膊都断了,这.....”
“这什么这?不想你的胳膊一直断着,就赶紧起来走!”
瘦高个转身的时候又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看着其余的几个人,大声说道:“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出去!”
几人不敢再吱声,他们互相搀扶着往来时的方向挪。
不过他们断胳膊断腿的,走一步晃三晃,活像一群残兵败将。
瘦高个落在最后,望着张明消失的方向,眼里又恨又怕。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明会这么厉害,自己这边五个人都还被他打得这么惨。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信封——里头是雇主预付的一百块定金。
原以为这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
“妈的.....”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里也是直发慌。
雇主那边可是不好惹,自己收了钱办砸了事,回头那边还指不定怎么收拾他。
更让他后怕的是,那姓张的下手也太狠了。
看他的身手,分明是练过的,自己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老大,走了!”前头有人喊了声。
瘦高个吸了口凉气,拖着伤腿跟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先去医院接骨,至于怎么交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刚才他们停留的地方,只剩下他们滴落的血迹和散落的一片狼藉。
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尘土,很快掩盖了他们刚才的打斗的痕迹。
张明骑着车往搪瓷厂而去,心里也没太把刚才的事当回事。
这年头,他们父子俩每次去钓鱼都能钓上来不少的鱼。
而靠着这些鱼,他们也挣了不少的钱。
以他们的情况,难免让旁人眼红,遇到些想占便宜的无赖也不稀奇。
只是那伙人来势汹汹,难保背后没人撺掇。
回去他得跟自己父亲提个醒,往后钓鱼别往太僻静的地方去。
不多时他就到了厂门口,门卫笑着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应着,径直往办公楼而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头空荡荡的,李铁柱和王秀兰都不在。
张明挑了挑眉——这俩人平时比他到得还早,今儿个他们没到这里倒是少见。
他给自己泡了杯茶,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从大门口那里借来的报纸,就翻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暖融融的,茶香混着纸张的油墨味,倒也惬意。
偶尔有同事路过门口,笑着跟他打声招呼,他也随口应着。
看着报纸上各地缺水缺粮的消息,张明的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
字里行间的焦灼感透过纸面漫出来,让他端着茶杯的手也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