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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麟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看着罐子里那个双眼翻白、浑身喷涌着恐怖光能、嘴里还在疯狂念叨着“赞美吾主”的流浪帝。
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就像是看着自家的老黄牛突然学会了用后腿走路耕地。
“杰诺斯。”
莫麟指了指那个还在不断飙升的电表。
“把多余的电能导入A市的备用蓄能站。”
“另外，通知工程部，把连接002号罐子的线缆换成特高压级别的。”
“细线容易烧坏。”
杰诺斯此时也有些震撼。
作为改造人，他的逻辑核心一直在分析刚才的战术。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投入。
仅仅是利用了对方的认知偏差和记忆漏洞。
就实现了产能的翻倍。
这就是老板常说的……
攻心为上？
“老板。”
杰诺斯一边快速调整着线路分配，一边问道。
“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毕竟是欺骗，如果他发现神一直不来接引他……”
莫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被强光晃得有些花的眼镜。
“这不叫欺骗。”
“这叫绩效考核。”
莫麟走到童帝身边，在那个平板上设置了一个循环程序。
“给他制定个时间表。”
“每隔六个小时，播放一次神迹，给他打一针鸡血，告诉他距离神国只差一步。”
“然后在他最亢奋的时候，把神迹关掉。”
“换成那天我在月球背面把他踩在脚下、以及神明对他视而不见的录像。”
“循环播放。”
童帝听得手一抖。
这……
这太狠了。
先给希望，再给绝望。
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反复横跳。
这简直就是把流浪帝的精神放在磨盘上碾压。
“这……这样会不会让他疯掉？”童帝小心翼翼地问道。
莫麟看了一眼罐子里那个还在疯狂放电的“信徒”。
“疯？”
“他现在不就是个疯子吗？”
“而且，疯子的输出功率，往往是最稳定的。”
莫麟把平板扔回给童帝。
“只要他还在发光。”
“他就是个好员工。”
做完这一切，莫麟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沦为“信仰发电机”的可怜虫。
他转身，背着手，朝着实验室的另一侧走去。
“这里交给你盯着，童帝。”
“如果他的信仰不足了，记得给他加点特效。”
“不管是千手观音还是上帝降临，随便你编。”
“只要能让他放电就行。”
莫麟的声音渐行渐远。
杰诺斯紧随其后。
留下童帝一个人，抱着那个平板，看着罐子里那个还在对着空气磕头的流浪帝。
突然觉得，相比于被莫麟“重用”。
其实死在战场上……
好像真的是一种幸福。
……
穿过那条充满了电流嗡鸣的长廊。
莫麟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镇压的“禁”字。
这里是“特殊生物收容区”。
专门用来关押那些还没来得及转化、或者具有特殊用途的怪人。
“杰诺斯。”
莫麟并没有急着推门。
他站在门口，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那个黑色的家伙，最近表现怎么样？”
杰诺斯立刻调出了监控日志。
“报告老板。”
“编号003，黑色精子。”
“目前已分裂出两千个个体，全部分布在庄园的外围警戒线。”
“根据红外扫描显示，它确实在履行‘看门狗’的职责。”
“没有任何逃跑迹象。”
“甚至……”
杰诺斯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它昨天还咬伤了一个试图翻墙进来的狗仔队记者。”
“并且把对方的相机叼回来，放到了保安室的失物招领处。”
莫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哦？”
“这么懂事？”
“龙级怪人的尊严，这么快就磨没了？”
莫麟伸出手，撕下了门上的符纸。
随着金光散去。
合金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飘了出来。
不像是怪人的腥臭。
反倒像是一股……劣质的狗粮味？
“汪！！”
门刚开一条缝。
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叫声就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闪电般冲了出来。
并没有攻击。
而是极其熟练地在一个滑铲之后，趴在了莫麟的皮鞋前。
那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脑袋上顶着一根呆毛的黑色单细胞生物。
此刻正疯狂地摇着那并不存在的尾巴。
甚至还用两只小短手抱住了莫麟的裤脚，用脸颊在上面蹭啊蹭。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
写满了只有在最纯种的舔狗身上才能看到的……
谄媚。
“老板！您终于来看我了！”
“我想死您了！”
“您看我这毛色，是不是比前两天更亮了？”
黑色精子一边蹭，一边发出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夹子音。
莫麟低头。
看着这个曾经号称拥有十一兆亿分身、足以淹没世界的龙级怪人。
如今却变成了一只……
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癞皮狗。
“起开。”
莫麟嫌弃地踢了踢腿。
“口水弄脏我的裤子了。”
黑色精子立刻像个弹簧一样弹开。
然后在空中做了个标准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立正。
敬礼。
动作标准得像是训练了十年的仪仗队。
“报告老板！”
“编号003向您汇报工作！”
“今天抓到蚊子三只，老鼠两只，以及一个试图偷拍您私生活的不良记者！”
“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那个记者吓尿了之后扔出去了！”
“请指示！”
杰诺斯看着这一幕，处理器有些过热。
他依稀记得。
这玩意儿前两天还要毁灭世界来着。
这适应能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比那个还在罐子里靠幻觉发电的流浪帝要强得多。
这才是真正的……
苟道中人。
莫麟看着黑色精子那副极度配合的模样，眼中的金光微微闪烁。
他并没有被这种表象所迷惑。
《罪狱录》在他的识海中翻动。
在那页属于“黑色精子”的页面上。
罪恶值虽然被压制住了，但并没有消失。
这意味着。
这只狗，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它在忍。
在等。
在寻找一个可以翻盘、或者至少可以逃跑的机会。
“表现不错。”
莫麟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药。
那是用凤凰男身上掉下来的碎肉，混合了一些边角料炼制的低级饲灵丹。
随手一抛。
丹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汪！！”
黑色精子眼睛一亮。
它能感觉到那颗丹药里蕴含的能量。
那绝对是好东西！
它猛地一跃，在空中精准地接住了丹药。
都不带嚼的，直接吞了下去。
轰！
一股暖流在它体内炸开。
原本因为分裂太多而有些虚弱的本体，瞬间充盈起来。
甚至连那种黑色的皮肤，都变得更加深邃、坚韧。
“多谢老板赏赐！！”
黑色精子落地后，磕头磕得砰砰响。
心里却在狂笑。
哈哈哈！
这就是忍辱负重的回报！
只要吃了这颗药，我的实力就能恢复一点！
只要再多吃几颗……
我就能分裂出更多的个体！
到时候……
哼哼！
莫麟看着那个在心里打着算盘、表面上却感恩戴德的黑色精子。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吃吗？”
莫麟问道。
“好吃！太好吃了！简直是人间美味！”黑色精子大声喊道。
“好吃就行。”
莫麟转过身，对杰诺斯吩咐道。
“以后每天给他喂一颗。”
“这药里加了点东西。”
“一种如果是忠犬吃了就能强身健体，如果是反骨仔吃了就会……从基因层面自爆的慢性符咒。”
黑色精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它感觉肚子里的那股暖流。
突然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炭。
“自……自爆？”
黑色精子的声音在颤抖。
莫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它一眼。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套上了项圈的泰迪。
“对啊。”
“毕竟。”
“莫氏集团，不养白眼狼。”
“好好干活，003。”
“只要你够听话，这药就是补品。”
“如果你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莫麟没有把话说完。
只是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
说完。
莫麟带着杰诺斯，大步离去。
只留下黑色精子瘫软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肚子。
欲哭无泪。
它看着莫麟远去的背影。
又看看自己那刚刚恢复了一点的身体。
最后。
它只能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充满了生活心酸的叹息。
“汪……”
（这软饭……看来是要吃一辈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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