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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氏集团总部,战略会议室。
死寂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雪茄混合着冷汗的酸涩味道。窗外,被紫红色神力染透的天空如同倒悬的炼狱,翻滚的岩浆与腐蚀性的毒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这座代表人类文明巅峰的城市笼罩其中。
每一次撞击在能量护盾上的轰鸣,都会让这间号称绝对安全的会议室地面微微颤抖。那些掌握着半个地球财富的旧时代权贵们,此刻正如同一群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地缩在进口的小牛皮座椅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莫麟静静地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新换的汝窑茶盏。杯中茶汤碧绿,倒映着窗外那毁天灭地的紫红火光,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的目光并未投向那个正在肆虐的“神恩·波罗斯”,而是落在面前那块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全息屏幕上,上面显示着今天的股价波动——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莫氏能源的股价出现了0.03%的下跌。
这让他很不满。
就在莫麟指尖微动,准备调动神都大阵,直接将那只吵闹的蝼蚁抹去时——
“咔嚓。”
一声清脆却突兀的碎裂声,打破了室内的凝固。
并非窗户破碎,而是那种极高强度的防弹钢化玻璃,被某种极其锋利、极其凝聚的力量,在瞬间由于分子层面的切割而发出的哀鸣。
一道漆黑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足以抵御反坦克导弹的幕墙,裹挟着一身凛冽到极点的寒风,无声地落在了会议室那张名贵的手工地毯中央。
没有飞溅的玻璃渣,没有狂暴的气流。
那个身影落地的瞬间,甚至连地毯上的长绒毛都没有被压弯分毫。这种对力量的控制力,让在场的S级英雄邦古和原子武士瞳孔猛地一缩。
来人缓缓直起腰。
他穿着一身被烟熏火燎得看不出本色的制服,那是莫氏集团最底层的“急送专员”制服。左袖口被撕裂,露出精壮如钢铁绞索般的小臂,上面布满了新旧交替的伤痕。而在他的胸口,还别着一枚有些歪斜的金属工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职位——
“配送部主管:饿狼”。
饿狼没有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大人物,甚至没有看窗外那个散发着足以让他灵魂战栗气息的波罗斯。
他只是垂着头,那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遮住了眉眼,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像是一把在粗粝砂纸上打磨过的刀:
“老板。”
“配送部主管饿狼,请求处理那个严重违纪的矿工。”
“这是我这一周‘送快递’修行的……汇报演出。”
莫麟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饿狼那满是灰尘的背脊上。
透过“罪狱录”的视野,莫麟能清晰地看到,饿狼体内那原本狂暴、混乱、充满了戾气的暗红色气流,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沉淀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潭般幽深、却又内敛到极致的黑色。
那是纯粹的武道意志。
不再是为了破坏而破坏,也不再是为了所谓的“狩猎”而挥拳。此刻的饿狼,像是一座压抑已久的活火山,将所有的岩浆都锁死在地壳之下,只为了那最后一次喷发的辉煌。
莫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送蛋糕,送火锅,送那份重如山岳的紫檀木盒……这些看似羞辱的折磨,终究是把这把原本只能用来砍柴的钝刀,磨成了一柄足以弑神的利刃。
“理由。”莫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饿狼缓缓抬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野性与疯狂的金色瞳孔中,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一种近乎偏执的理智:
“因为他吵到我送单了。”
“而且……”
饿狼瞥了一眼窗外那肆虐的紫火,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森然的杀意:“这种只会破坏秩序,不懂得‘轻拿轻放’的旧时代垃圾,不配呆在莫氏集团的资产清单里。”
这个理由,很莫氏。
莫麟轻轻吹去了茶汤表面的浮沫,收敛了指尖那即将爆发的金光。
“批准。”
莫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不计损耗,打烂了算工伤。去吧,别让这位‘前宇宙霸主’等太久。”
“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饿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阵仿佛利刃切开空气的尖啸声,在会议室里久久回荡。
……
三千米高空。
波罗斯此刻的状态极其骇人。
来自月球背面那位“神”的赐福,强行撑开了他的身体潜能。原本流线型的身躯此刻肌肉虬结,皮肤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岩浆,每一根血管里奔腾的都是带有剧毒辐射的神力。
他悬浮在紫红色的火海中央,独眼死死盯着下方那座被金色光膜保护着的城市,心中的暴虐如同野草般疯长。
“莫麟!出来受死!!”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乌龟壳吗?!我看你能撑多久!!”
波罗斯狂笑着,掌心凝聚起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毁灭光球,正准备像砸碎鸡蛋一样砸向莫氏大厦。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一根极细却极坚韧的针,毫无畏惧地刺破了那漫天的紫红色威压。
饿狼悬停在波罗斯面前,单薄的身影在那些翻滚的能量风暴中显得如此渺小,仿佛狂风中的一片枯叶。
波罗斯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只巨大的独眼转动,锁定了面前这个穿着可笑制服的蝼蚁。
“是你?”
波罗斯认出了这个曾经被自己一拳轰飞的人类,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轻蔑的弧度:“怎么,莫麟那个缩头乌龟不敢出来,派你这条看门狗来送死?”
“看门狗?”
饿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枚虽然歪斜、却被擦拭得锃亮的工牌,伸手轻轻将其扶正。
“你错了。”
饿狼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看着违规垃圾的冰冷:“我现在的职位是,莫氏集团A市分部,首席秩序维护官。”
他缓缓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那是邦古的流水岩碎拳,却又似是而非。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微曲,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没有任何紧绷的肌肉,就像是一滩真正的水,顺着高空的狂风随意摆动。
“莫麟虽然是个该死的资本家,虽然剥削强者,但他建立了一个没有无理欺凌的秩序。”
饿狼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波罗斯的耳中:“在那个秩序里,只要肯跑腿,哪怕是个普通人也能吃上肉;只要守规矩,哪怕是怪人也能活下去。”
“而你……”
饿狼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这种只会凭借力量肆意妄为、破坏规则的旧时代遗物,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害虫’。”
“秩序?规矩?哈哈哈哈!!”
波罗斯像是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笑得浑身岩浆飞溅:“力量就是秩序!毁灭就是规矩!既然你想给那个凡人陪葬,那我就成全你!!”
轰——!!!
波罗斯不再废话,胸口那颗被神力侵蚀的核心猛地一缩,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他张开大口,一道足以瞬间气化钢铁、蒸发湖泊的紫红色光柱,带着“神”的诅咒与恶意,如同天罚之剑,笔直地轰向了饿狼!
神罚·崩星咆哮流!
这道光柱的能量密度之高,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态,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会议室里,透过全息屏幕看到这一幕的金属球棒猛地站起身,球棒被他捏得咯吱作响:“那个白痴!那是纯能量攻击!他在那个位置根本没法躲!!”
邦古的老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凝重,手指死死扣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神”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武术可以应对的范畴。那不是物理打击,那是概念上的抹杀。
唯有主座上的莫麟,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有闲心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水。
“看着吧。”
莫麟的声音平淡:“武道的尽头,可不仅仅是打架。”
就在那毁灭光柱即将把饿狼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饿狼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后退。
他的双手在身前划出了一个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的圆。
那个圆并不完美,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就像是他送快递时为了避开路上的石子而不得不做出的微调。
但在那个圆成型的瞬间,饿狼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一种极其粘稠的胶质。
“流水·极意。”
饿狼的双手切入了那道足以毁灭城市的光柱之中。
不是硬抗,也不是格挡。
他的手指就像是世界上最精密的琴师在拨弄琴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和角度,在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中找到了无数个微小的“节点”。
顺势,引导,分流,瓦解。
那一刻,在所有S级英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道笔直的、无坚不摧的神罚光柱,竟然在触碰到饿狼双手的瞬间,诡异地发生了弯曲、分叉!
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怒龙,突然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脖子,强行改变了方向。
呲啦——!!!
紫红色的能量流贴着饿狼的身体滑过,变成了漫天散乱的火花,如下雨般洒向四周,却没能伤到他分毫。
那是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一个渺小的人类,仅凭双手,在毁灭的光河中强行开辟出了一片绝对的真空领域。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