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穿着白色儒衫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但林轩的混沌感知中，此人……也是一片“空洞”。
而且是最深邃的那种。
“诸位道友好手段。”白衣男子拱手行礼，声音清越，“在下‘文渊’，儒教当代行走。奉师命前来加固封天碑，没想到遇到这等变故。”
他说话时，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黑芒。
“儒教行走？”南宫羽挑眉，“我怎么没听说儒教这代有叫文渊的行走？”
“在下常年闭关，声名不显。”文渊微笑，“倒是南宫世家的‘星命神算’，在下久仰大名。不知可否请南宫道友协助，共同布下‘浩然正气阵’，镇压此地不祥？”
他说得合情合理，举止儒雅。
但林轩肩上的龟十，突然传音:“小子，这家伙不对劲。他身上有不祥的气息，但被一层极其高明的伪装掩盖了。这伪装……像是儒教正统的浩然正气。”
林轩眼神一凝。
能伪装到连龟十都难以一眼看破的程度，此人对儒教功法的理解，恐怕不逊于真正的儒教大能。
“文渊道友来得正好。”林轩忽然笑了，“我们正缺精通儒道阵法之人。不如请道友先展示一下浩然正气，让我们开开眼？”
文渊神色不变，坦然道:“理当如此。”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金色的“正”字符文。符文散发出纯正、浩大、光明的气息，与儒教的浩然正气一般无二。气息扩散开来，周围残留的不祥气息如遇克星，纷纷退散。
“好纯正的浩然正气！”南宫羽赞叹。
凡宇宙却微微蹙眉。
林轩盯着那枚符文，混沌紫塔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塔灵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主人，那符文是假的。表面是浩然正气，核心却是不祥法则的逆向模拟——就像把墨汁装进白玉瓶，外表洁白，内里漆黑。”
“如何破解？”
“用混沌之气冲刷。但此人修为极高，至少星魂境四重天，硬拼不利。”
林轩心念电转，忽然道:“文渊道友的浩然正气果然纯正。正好，我有一友人也修儒道，不如请他来与道友论道一番？”
他取出传讯玉简，假装传讯。
文渊眼底黑芒一闪，笑容依旧:“敢问道友那位朋友是？”
“青州，李岩。”林轩盯着他的眼睛。
文渊的笑容，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
虽然只有一瞬，但在场众人都捕捉到了。
“原来是大乾的李岩道友。”文渊很快恢复自然，“听闻他得儒教真传，在下早就想拜访了。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加固封天碑。待此事了结，定去青州论道。”
他说着，转身就要触碰石碑。
“等等。”凡宇宙突然开口，“文渊道友，你腰间那枚玉佩……可是‘君子佩’？”
文渊动作一顿。
他腰间的确挂着一枚白玉佩，雕刻着君子兰的图案。这是儒教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佩戴的信物。
“正是。”文渊点头。
“那可否借我一观？”凡宇宙伸手，“我师尊与儒教上任教主有旧，曾赠我一枚‘君子佩’，与你这枚似乎有所不同。”
文渊沉默片刻，摘下玉佩递来。
凡宇宙接过，指尖拂过玉佩表面，一缕凡体道韵悄然渗入。三息之后，她将玉佩抛回，淡淡道:“是真的。抱歉，是我多心了。”
文渊接过玉佩，重新挂好，笑容依旧温和:“无妨，谨慎些是好事。”
他再次转身，手掌按向石碑。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
但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碑身的瞬间，林轩动了。
不是攻击文渊，而是——攻击石碑！
混沌紫塔全力运转，九道混沌之气化作九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向封天碑！
“你做什么？！”文渊惊怒，下意识地出手阻拦。
但他的手掌在触碰到混沌之气的瞬间，伪装彻底破碎。
漆黑如墨的不祥法则从掌心喷涌而出，与混沌之气轰然相撞。两股力量对撞的余波，将周围百丈的地面都掀翻了一层。
烟尘散去。
文渊站在原地，白衣依旧，但周身已缭绕着粘稠的黑色气息。他脸上再没有温和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漠然。
“可惜。”他开口，声音变得沙哑，“本来可以悄无声息地破坏封天碑，让不祥大军直接降临。你们……非要逼我提前暴露。”
他抬手，撕下脸上的一层“皮”。
那皮下，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漆黑面孔。
“自我介绍一下。”无面人微微欠身，“不祥第九殿，第七使者，‘镜儒’。奉殿主之命，前来为仙华修典……献上贺礼。”
他双手一合。
广场西侧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千丈长的巨大缝隙。
缝隙另一端，隐约可见一片猩红的天地，以及……无数双饥渴的眼睛。
真正的第一波不祥大军，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