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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兵死在阵前,那是打仗;可他最见不得这种,人明明把该干的都狠狠干完了,回头却还得在生死线上这么熬着。
军医重新探了探苏勇的额头,起身道:“不行,温度还在往上拱。磺胺得用了。”
赵刚刚好这时也赶了回来,听见这句,立刻问:“够用吗?”
“够这一回。”军医道,“但用了能不能压下去,我不敢打包票。”
他说完便不再耽搁,转身去配药。卫生员端来温水和纱布,屋里一时间又只剩压低的脚步声和器皿碰撞的轻响。
张大彪站在炕边,拳头攥得死紧。
他这人打起仗来什么都敢干,可偏偏最怕这种时候——不能替,不能扛,只能眼睁睁看着。
赵刚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别杵这儿跟门神似的,出去把一营值守的人安排好。今晚不能乱。”
张大彪张了张嘴,最后只闷闷应了一声:“俺也去这就去。”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发哑:“苏勇,你他娘给俺也去撑住。那顿酒,俺也去还欠着呢。”
外头天色已经开始往下落。
村口、墙头、屋脊和巷道暗处,独立团的警戒哨一个个都钉死了。没人高声说话,连走动都尽量压着响。大家都知道,今夜既关系着全团转移,也关系着炕上那个人能不能熬过第一道鬼门关。
而屋里,药终于灌了下去。
苏勇被扶着喂药时,本能地呛了一下,苦得整张脸都轻微抽紧,可终究还是咽下去了。军医给他重新放平,又换了冷布,这才长出一口气,低声道:“接下来,就看夜里了。”
赵刚没说话,只站在炕边,望着那张年轻却惨白的脸。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感觉——
苏勇要是能熬过去,这个人,往后绝不会只是个冲锋陷阵的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