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轻旋着酒杯,看着杯中深红缓缓流动,却始终没有直接回答陈凡的问题。
这种不回答,比回答更让人心里发凉。
陈凡盯着她:“章鱼,你是真要护着他们了?”
章鱼抬眼,唇角带着一丝无奈:“不是护着,而是现在并不是时候,我会帮你,但不代表我要告诉你所有的名字。”
她这句话一出口,陈凡心里那根弦当场绷紧。
不是不想说,而是现在不能说。
陈凡冷冷道:“昨天的事,如果不是熟人,是做不到那种程度的。能在东海动我,又能让所有人选择沉默的……范围其实不大。”
章鱼没有反驳,只是换了个坐姿,像是在回避陈凡的目光。
她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陈凡盯着她:“是你堂口的人,对吧?”
章鱼指尖在酒杯上轻敲了两下,依旧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她避而不答,就是最大的承认。
陈凡往后一靠,轻笑了一声:“章鱼,你这么聪明的人,居然还在替别人遮着?”
章鱼抬眼,语气不再玩笑,而是认真得让人心里发沉:“陈凡,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愿意帮你,是我看重你这个人,是我愿意站在你这边。但我堂口的事,是我堂口的事。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我就把我们内部的人扔给你。”
“可那人动的是我,你让我忍气吞声,就这么算了?”陈凡语气更冷。
章鱼目光没有逃避:“现在不是时候,所以我帮你摆平了。但名字……我不会说。”
陈凡指尖轻颤了一下。
章鱼继续道:“我堂口的大哥们,不是所有人都服我。但无论他们怎么想、怎么做,那都是我章鱼堂口内部的事。我会保你,但不是让你跑去跟我堂口的大哥玩命。”
陈凡凝视着她,想从她眼里找到一丝偏袒、一丝暗示。
他确实看到了——
章鱼会帮他,但不会帮到底。
她不会把自己的人卖给外人,就算那个人做了错事。
陈凡沉声道:“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查。”
章鱼轻轻放下酒杯:“随你查。但查归查,你别把目标定太早——我堂口大哥有好几个,你盯错一个,就是得罪一票人。”
陈凡冷笑:“怕什么?他们想对付我,还能更明目张胆?”
章鱼忽然收敛了所有笑意:“陈凡,你听清楚——他们动你是一回事,你动他们,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凡眉头微动。
章鱼又靠回沙发:“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不知道你已经怀疑到堂口内部。我也没打算告诉他们你来问过这个事。你继续像平常一样,把你的事做好,把蝎子那边的货准时拿过来就行。”
陈凡深吸一口烟:“所以你是在提醒我——幕后的人就在你手下,但你不会说?”
章鱼看着他,语气坚定而直接:“对。
因为无论他怎么想,他都是我堂口的人。”
陈凡彻底明白了。
——
离开时。
陈凡走到门口,章鱼突然开口:“陈凡。”
她的眼神没有之前的锋利,而是带着难得的慎重:“你能不能撑住,不看你能打谁,而看你能忍谁。
东海不是海云市,你想往上走,迟早会跟某些人碰上。
现在这一关……你必须自己扛过去。”
陈凡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我欠你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