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既见前路被蜀军拦住,倏然一惊,心中警铃大作。
他明明才率军路过此地,怎地一个时辰不到,后路就被截了?
但身后惨叫声愈发接近,蜀军的铁蹄踏地声已震耳欲聋,他已没有时间去细思,只是已本能地意识到两个问题。
一,他中计了!
二,他必须尽快回城!
张既瞬间红了眼,拔剑前指,嘶吼大喝:
“前有敌军,后有追兵!今日唯有死战向前,破敌回城!”
“诸军听令!破阵!”
号令即下,大纛轻摇,战鼓擂动。
这一万西凉军有近半是张既麾下部曲,尽为精锐,闻令鼓噪而进,竟无一人迟疑。
但张既还是冷声吩咐左右:“尔等作督战队,拔刃在后,但有后退者,斩!”
左右领命,拔刀的呛啷声响起一片,继而分散去队尾,凶狠的扫视着缓缓向前推进的阵列。
原先弃甲逃命的后军感受到督战队的目光扫来,只得硬着头皮跟在精锐身后。
向前参战尚有活路,若是迟疑,恐怕当时就得被督战队砍死。
张松麾下蜀军虽有一万五千之众,但因着甲疾急行军而来,士卒无不气喘吁吁,体力大半耗竭,刀盾手勉强列阵,连弓弩手射住阵脚的箭都软绵无力。
张既坐镇凉州,能在大汉最混乱的西北立足,岂能是庸才?
他见蜀军阵容不整,队列不齐,已猜到蜀军恐怕不是以逸待劳,而是一支疲军!
“传令前部!莫管阵线,以散兵冲杀!快!”
副将急叫传令兵吹响号角。
“呜——!呜——!”
厚重又高昂的响声传遍全军,西凉军前部亡命冲锋,再不拘泥于阵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怪叫冲杀,硬生生撞在蜀军阵前。
刀盾手撞上蜀军盾墙,没有盾的或飞起一脚,或以肩膀去撞,更有死士跳起,飞身扑进人群之中。
刀枪相击的脆响,喊杀声、惨叫声瞬间炸开。
张松立马于阵后,挥剑督战,厉声喝道:
“结阵死守!无令不得退!”
公鸭嗓一般的嘶吼,仿佛是被扼住喉咙的鸡,在这乱糟糟的战场上,恐怕连十步内的士卒都听不清楚。
好在张松有急智,也有自知之明,速唤之前好弟弟赵林送来保护他的士卒猛男代为传令。
十个七八尺高的汉子齐声高喊:
“使君有令!结阵死守!无令不得后退!”
他们不断喊着,领头的老卒却打马上前,拱手道:“使君!只顾呼喊传令无用,当擂鼓以壮声势,再聚将官督战...”
话未说完,张松见到前排刀盾阵势已被敌军散兵冲破数个口子,急忙道:
“快!持本官印符,速速传令!”
那老卒听罢,却又不急了,附耳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