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阜,当年在冀城屠杀马超妻儿的罪魁祸首之一。
马超怎么会认不出来?
那年马超攻打雍州西部,时任刺史韦康开城投降,因疑其复叛而被马超斩杀。
其部将杨阜因“守义”获马超留用,然其心怀复仇之念,以妻丧为由,告假出城,联合表兄姜叙及赵昂、尹奉等密议举事,又联络冀县梁宽、赵衢为内应。
那年九月,杨阜、姜叙据卤城,赵昂、尹奉据祁山,公开反叛讨马。
赵衢诓马超亲征,马超出城后,梁宽、赵衢即闭城门,尽杀马超妻子杨氏及子女等亲眷数十口,掷尸首于城下...
马超屡攻冀县而不能入,望城痛愤,转而破历城杀姜叙之母等泄恨,复遭夏侯渊领军夹击,终败走汉中。
杨阜,是首举反旗之人,如果说姜叙等人是帮凶,那杨阜就是主谋之一!
妻儿在眼前被斩杀,抛尸于地,马超如何能不恨?
日日夜夜,杨阜、姜叙、赵昂、尹奉、梁宽、赵衢,此六人名姓、相貌,马超如何能忘?
他恨,恨曹操逼迫西凉诸侯只能谋反求生,让他累世公侯的马家,当了反贼!
他恨,恨这六个狗贼,把他妻儿至亲,尽皆屠戮!
他恨,恨自己,为何当初瞎了眼,为何当初不狠下心,为何要那般狂妄,竟让小人有机可乘!
他最恨...恨这个世道!
恨朝廷腐败,恨诸侯并起,恨天灾人祸不断...
他想要复仇,想要亲手捉住杨阜,将他千刀万剐,将他五马分尸,将他削成人彘,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抖如筛糠的仇敌,他若杀上前去,定能报仇雪恨!
“将军!接枪!”
耳中传来一声大呼,是姜冏,是那个被他用大义说服,最终冰释前嫌的仇人。
是那个放下与他有杀母杀兄之仇,转而随他为汉中王效力,志在匡扶汉室的部下。
马超如遭雷击,死死攥住枪杆,呆立当场,他机械地转过头去。
那双血红的眼睛将面带审视之色的姜冏纳入眼底时,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知道...他知道杨阜与他有血海深仇..
他知道他与姜冏也有血海深仇...
姜冏听信了他的劝说,以大义为重,以国家大事为念...
“将军,接枪!”
虎头錾金枪横在眼前,马超本能地接过兵器。
“将军,大纛之下,必是凉州刺史张既,末将请缨,愿率一部兵马,生擒此人!”
马超犹豫片刻,忽然释然了。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在姜冏略带诧异的目光中,逐渐上扬,继而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仲奕好气魄!然阵斩敌酋之功,某怎能相让!”
说罢,将另一杆长枪抛给姜冏,单手提起虎头錾金枪,策马狂奔,直奔张字大旗。
“张既休走!马超来也!”
姜冏接过长枪,望着马超跃马挺枪,冲锋陷阵的身影,微微一笑。
“杨阜!奸邪小人!吃某一枪!”
姜冏竟提枪杀向他的表兄!
骑军分作数队,纵横驰骋,往来冲突,切割敌阵。
马、姜二人各恃勇力,分取张既、杨阜。
此时西凉军虽乱,但张既麾下五千精兵尚有一战之力,纵是以马超之勇,亦不能轻入。
若是不计伤亡,只顾领三千铁骑硬拼,莫说五千精锐步卒,便是五万,若无整肃之战阵,齐备之甲兵,恐也难挡铁蹄。
但此时之马超,早非昔年争勇斗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