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顿时沸腾起来。
按规矩,东西谁做的,钱归谁。
赵大栓搓了八十根绳子,得了八百文。
狗剩编了五十个筐,得了一两银子。
王石头做了二十张凳子,得了六百文。
刘铁柱识了五十个字,得了五百文——这是周秀才定的规矩,识一个字,给十文钱,鼓励他们学。
老兵们捧着钱,有的笑,有的哭。
“这辈子……头一回凭手艺挣钱……”一个瞎了眼的老兵抹着眼泪。
“俺……俺能买肉吃了……”一个瘸腿的老兵咧嘴笑。
赵大栓摸着那八百文钱,手有些抖。
他想起当年在街上要饭,一天能讨到几个铜板,就高兴得不行。
现在,一天能挣几十文。
真好。
正热闹着,外头传来马蹄声。
秦夜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要行礼。
秦夜摆摆手。
“都忙你们的。”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那些还热乎的绳子、筐、桌凳。
“东西做得不错。”
管事连忙道:“都是老兵们用心做的。”
秦夜点点头。
他看向赵大栓。
“挣了多少钱?”
赵大栓捧着钱,有些局促。
“回……回陛下,八百文。”
“好。”秦夜笑道,“攒着,以后有用处。”
他又看向狗剩。
“你呢?”
狗剩举起那一两银子。
“陛下,俺挣了一两!”
“不错。”秦夜拍拍他的肩,“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
他在院子里转了转,问了问每个人的情况。
有腿不疼了的,有饭吃得香的,有晚上能睡着的。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秦夜看着,心里暖和了些。
但想到那些贪官,心又冷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管事。
“这里头是二百两银子,你拿着,给大伙儿添点东西。”
“夏天快到了,每人做两身夏衣,再买点消暑的药材。”
管事接过,眼眶红了。
“谢……谢陛下……”
老兵们又要跪。
秦夜扶住最前头的赵大栓。
“别跪了。”他轻声道,“你们跪得够多了。”
他看向所有人。
“从今往后,挺直腰杆过日子。你们是大乾的功臣,该堂堂正正地活。”
院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瞎了眼的老兵大声道:“陛下放心,俺们……俺们一定好好活!”
其他人也跟着喊:“好好活!”
声音震天。
秦夜点点头。
“好,好好活。”
他转身,走出院子。
上了马车,马公公问:“陛下,回宫吗?”
“去诏狱。”秦夜道。
他要亲眼看看,那些喝兵血的人,是什么样子。
诏狱里,钱有财缩在角里,听见脚步声,吓得一哆嗦。
牢门开了。
秦夜走进来。
钱有财看见他,连滚爬爬地扑过来。
“陛……陛下……下官知错了……下官真的知错了……”
秦夜看着他。
曾经体面的五品郎中,如今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像条丧家之犬。
“钱有财。”秦夜开口,“你贪的那些银子,花得可舒坦?”
钱有财浑身发抖。
“下官……下官……”
“你知道那些银子,是给谁的吗?”秦夜问。
“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