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
“干得怎么样?”
“好,好。”钱德才搓着手,“学生们都上进,老汉帮点忙,心里踏实。”
陈明看着他。
“踏实就好。好好干,等考核合格了,俸禄少不了你的。”
钱德才眼睛一亮。
“真……真的?”
“真的。”陈明点头,“但得是真合格。糊弄事的,不行。”
“那不能,那不能!”钱德才连连摆手,“老汉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大人丢脸!”
从吴县出来,陈明又去了常熟、昆山、松江。
一路看下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新政,正在一点点地。
虽然还有阻力,还有困难。
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腊月初八,腊八节。
往年这时候,各州县都要给百姓派发腊八粥,图个吉利。
但今年,情况特殊。
府库空虚,钱紧,派粥的事,就搁下了。
陈明知道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半天。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拿出自己三个月的俸禄,加上周文和其他几个亲信的俸禄,凑了一百两银子。
“去买米、买豆、买红枣,熬粥。”他对周文道,“每个州县,派十大锅。”
周文愣了。
“大人,这……这是您自己的钱……”
“钱不就是花的吗?”陈明摆摆手,“腊八节,百姓盼了一年了。咱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周文眼眶一热。
“学生这就去办。”
腊八那天,江南各州县衙门口,都支起了大锅。
热气腾腾的腊八粥,香味飘得老远。
百姓们端着碗,排着队,等着领粥。
“听这粥的钱,是陈大人自己出的。”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弟在府衙当差,亲眼看见陈大人把俸禄拿出来的。”
“好人啊……”
“好官!真正的清官!”
陈明站在苏州府衙门口,亲自给百姓盛粥。
一碗,一碗,又一碗。
手冻得通红,但心里热乎。
一个老婆婆端着碗,眼泪汪汪的。
“陈大人,您……您是活菩萨啊……”
陈明摇摇头。
“婆婆,我不是菩萨。我是朝廷的官,该为百姓做事。”
老婆婆抹着眼泪。
“做了,您做了。我们老百姓,记着呢。”
陈明笑了笑,又给下一个人盛粥。
他知道,自己做的,只是事。
但对百姓来,这点温暖,够他们记一辈子。
腊月二十,陈明收到一封家信。
他爹写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儿,你娘病了,想你。过年能回来吗?”
陈明拿着信,看了很久。
他想起离家那天,娘站在门口,抹着眼泪。
“儿啊,当官了,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一转眼,快一年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
雪花飘飘,天寒地冻。
娘病了,想他。
他该回去。
可他走了,江南的事怎么办?
新令刚走上正轨,万一他走了,那些旧势力卷土重来……
他攥紧信纸,沉默了很久。
周文走进来,见他神色不对。
“大人,怎么了?”
陈明摇摇头,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没事。”
周文没多问,递上一份文书。
“大人,这是各州县报上来的岁末总结。您看看。”
陈明接过,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