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起来,三千多两。
秦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孙县令,你知不知道,这三千两,是多少百姓的血汗?”
孙县令不敢说话。
秦夜看向王缺。
“拿下,押入大牢,把他的家产,全部抄没,那两座宅子,卖了,钱分给被加税的百姓。”
王缺躬身。
“是。”
孙县令被拖了下去。
秦夜走出县衙,上了马车。
马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咱们还去江南吗?”
“去。”秦夜道,“不过得先做件事。”
“什么事?”
“传旨,让陆炳派锦衣卫,暗访各州县。”
“凡有加税不报、克扣赋税的,查实一个,抓一个。”
他顿了顿。
“朕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多少孙县令。”
五月初十,秦夜到了河东和泰康交界的地方。
马车走在官道上,两边是连绵的田野。
麦子已经黄了,一片片金灿灿的,风吹过,像金色的波浪。
农人们弯着腰,挥舞着镰刀,收割着。
秦夜让马车停下,走下车。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劳作的农人。
“老马。”
“奴才在。”
“你说,他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能挣多少钱?”
马公公想了想。
“一户农家,若是有十几亩地,年景好,能挣个十几两。”
“交了税,去了口粮,能剩下三五两,就算不错了。”
秦夜点点头。
“三五两,够干什么?”
“够……够扯一身新衣裳,够过年买点肉。”马公公道,“要是遇上灾年,这点钱都不够糊口。”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个孙县令,半年贪了三千两。
三千两,够多少户农家活一年?
他转身,上了马车。
“走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
五月十五,到了扬州地界。
秦夜让车夫直接去府衙。
扬州府衙,比河东那个县衙气派多了。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朱红大门,铜钉锃亮。
秦夜下了车,走到门口。
衙役拦住他。
“找谁?”
“找你们知府。”
“知府大人公务繁忙,不见客。”
秦夜掏出腰牌。
衙役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锦……锦衣卫……”
王缺上前。
“这位是京里来的大人,要见你们知府,还不快去通报?”
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了。
不一会儿,扬州知府迎了出来。
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穿着官服,满脸堆笑。
“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夜摆摆手。
“进去说话。”
后堂里,扬州知府殷勤地让座、上茶。
“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有何吩咐?”
秦夜看着他。
“本官问你,江南新政,推行得如何?”
扬州知府一愣。
“这……新政推行顺利,百姓安居乐业,一片大好……”
“一片大好?”秦夜打断他,“那本官怎么听说,扬州府的鸣冤鼓,天天有人敲?”
扬州知府脸色变了变。
“这……这是百姓对新政不熟悉,有些误会……”
“误会?”秦夜笑了,“那你说说,都有什么误会?”
扬州知府额头冒汗。
“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