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龙点点头：“沾上赌和酒，确实难办。你没想过管住他的钱？或者......让他彻底离你远点？” 他问得直接，但也算是出于好意。既然这男人如此不堪，何必纠缠。
沈曼的笑容更苦了，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怎么没想过？吵过，闹过，也试过一分钱不给。可他就像块滚刀肉，软硬不吃。堵在店门口闹，去我娘家闹，扬言要烧店......我一个女人，能做多大狠心？总想着，结个婚不容易，说不定他能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再说了，管住钱？他要有本事赚钱，又何至于此。一个家的男人立不起来，女人再强撑，也是累。”
黄小龙听着，也觉这女人不易，顺口问了句：“那孩子呢？有孩子的话，他或许还能有点顾忌，为了孩子想想？” 他想着，或许有个孩子能成为牵绊或者改变的契机，虽然可能性不大。
没想到，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沈曼心底最隐秘的伤疤。她浑身微微一颤，抬起眼看向黄小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羞愤、委屈和长年积累的怨怼。
她咬着下唇，脸颊飞起异样的红晕，似乎内心挣扎得厉害。半晌，她仿佛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黄老板......我也不怕您笑话了。孩子？我这辈子......怕是没这个福分了。”
她抬起头，直视黄小龙，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却不再躲闪，一字一句，带着锥心的痛楚和耻辱：
“赵大志......他根本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结婚前，他装得人模狗样，一句也没提。结了婚我才知道......他那方面......根本就不行！是彻底不行的那种！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都没用！”
“我沈曼自问不算差，跟了他，一天好日子没过上，守活寡守了这么多年！还要被他拖累，被他污蔑在外面有人......呵，我要真有人，何至于苦到今天？”
她说完，似乎用尽了力气，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肩膀微微颤抖。这番压抑了多年的隐私和屈辱一朝倾吐，对她而言既是解脱，也是更深的刺痛。尤其是在一个刚刚认识、却帮了她大忙的年轻男人面前，这种暴露让她感到无比的难堪，却又奇异地有一种卸下重负的感觉。
黄小龙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看似美艳干练、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背后竟是这样的隐痛和不堪。丈夫无能、无德、无赖，自己还要独自撑起生意，忍受长期的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煎熬，以及外界可能的风言风语......
看着沈曼泪流满面却强忍呜咽的样子，那梨花带雨的美艳面容上写满了苦涩与不甘，黄小龙心中那点因为被牵连而引起的不悦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