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对著空荡荡的走廊恭敬行了一礼。
刚直起身,一双脚突然出现在眼前,伴隨著店小二略显侷促的声音:“客官,只是打听个消息而已,您不用行这么大礼————”
周清抬头,看著手里拿著一枚玉简、一脸不好意思的店小二,顿时满脸无语。
“滚!”
“好嘞!”店小二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关好房门,原本痴傻啄著残羹的老母鸡突然跳到桌子上。
眼中的浑浊褪去,恢復了清明锐利:“此人倒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不错。”
——
周清拿著玉简坐下,赞同地点点头:“虽只是第一次见面,却愿意主动提醒我其他监察使的危险,这份善意实属难得。”
而且,杜癲的警告也不无道理。
当年他看好的那位三花聚顶天才,明明已经掌握了《大罗封魔印》,却还是死於他人偷袭。
连至尊劫都没能渡完,落得个可悲的下场。
如今更是浑浑噩噩游荡在荒禁中,被无数人所探寻。
在没真正踏入星空战场、站稳脚跟之前,使徒隨时可能被替换。
尤其是两大联盟之间,竞爭激烈到了极致,不择手段都是常態。
“既然是友非敌,我也就放心了。”老母鸡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沧桑。
“不过在皇都这边,你还是要多当心。此地的尔虞我诈,远比你想像的复杂。当年我————”
它话说到一半,突然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我去沉睡炼化时间之气了,非必要情况下,儘量別叫我。”
周清连忙开口:“前辈,晚辈有一件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原本已经开始翻白眼、准备进入痴傻状態的老母鸡,动作一顿,重新恢復正常,看著他道:“你说。”
周清有些迟疑,可一想到寒漪,还是咬牙道:“前辈,寒漪的情况您也知道,目前唯有血凰精血能让她涅槃重生。”
“古话说,老母鸡变凤凰————那个,您————”
话还没说完,老母鸡的眼睛就眯了起来,眼神危险地看著他。
周清小心翼翼地试探:“您不是凤凰血脉您真是一只鸡鸡国”
老母鸡顿时冷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屑:“果然,一个人所生活的层次决定了认知的上限。”
“你现在问了也是白问,等你踏入星空战场,见识过真正的天地,以后就知道了。”
说完,它重新翻起白眼,眨眼间就变回了痴傻状態,低头继续啄著桌子上的残渣。
周清尷尬地挠挠头,突然懊恼地一拍大腿:“糟了!忘记问星门的事了!”
隨后,看著满桌子的残菜,他无奈地摇摇头。
刚才还抱著一丝希望,若是老母鸡真有凤凰相关的高贵血脉,哪怕只是沾点边,只要能给两滴精血,寒漪就能有救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周清定了定神,將注意力放在手中的玉简上,开始读取里面的信息来————
许久过后,周清缓缓放下玉简,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这玉简里的信息异常详实,且都是最新动態,显然是有人专门做这门生意,专门卖给初次来皇都的修士。
只是他没料到,皇宫深处竟有一位天至尊坐镇,地至尊更是不下六位,至尊境修士也有十几位。
再加上青嵐这样的五级阵法师坐镇,若有人想强闯皇都,几乎就是自寻死路。
——
“这下麻烦了!”周清面露忧虑。
为了打探血凰骨的消息,他其实早有两个计划。
第一,是藉助二大爷给的元婴增幅木偶幻化容貌,混进皇都探查皇家宝库的底细。
可现在看这阵容,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復,连逃跑的机会都未必有。
第二个计划,是直接以五级阵法师的身份,跟皇家做交易。
可五级阵法师太过稀缺,皇家自己也才只有青嵐一位,还是自家人。
若他主动表明身份和需求,对方知道了他的软肋,说不定会狮子大开口,让他发下天道誓言,忠心耿耿为皇家服务千年万年,把他彻底绑死。
而且皇家若深入调查他的来歷,南凰州的瑶瑶会不会暴露
更关键的是,万一谈及血凰骨,女帝会不会联想到太初上人
又或者,她早已通过情报网发现了太初上人的踪跡,会不会误以为他和太初上人是一伙的,索要血凰骨另有图谋
当年太初上人身为地至尊级別的金翅大鹏,还不是被女帝算计至死。
他这初出茅庐、才两百多岁的新晋至尊,在那样的尔虞我诈的狐狸窝里,根本就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
“所以,目前我还不能露面。就算要找血凰骨的下落,也得拐个弯,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周清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陷入沉思。
还有最大的顾虑:万一血凰骨就只有当初女帝得到、並赏赐给太初上人的那根腿骨呢
到时候人家空手套白狼,他傻乎乎带著两部铭文级神通送上门,岂不是亏大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百劫血幕》和《大罗封魔印》还有几次修炼机会。
本想著等瑶瑶突破元婴后,在悟道古茶树下让她修炼一部,若是被皇家人强行索要,对方找几个人一次性消耗完,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周清嘆了口气,再次拿起玉简翻阅到最后。
传闻青嵐大师是位绝美的美妇,不仅是五级阵法师、至尊境修为,还自带皇家独有的雍容气质,让紫阳大师深深著迷。
皇家本想利用这层关係拉拢紫阳大师,可青嵐大师不愿把自己当成交易筹码,对紫阳大师也並无那方面的感觉。
而紫阳大师也懂强扭的瓜不甜,更不想勉强不喜欢自己的人。
便选择在星煌城开设“天阵阁”,一来图个自由,二来也想著“距离產生美”,慢慢打动青嵐。
这段野史真假难辨,却让周清眼前一亮:“或许,我可以走紫阳和青嵐这条线!”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天阵阁,心中已有了新的计划。
想清楚后,他赶紧扒拉了几口饭菜,取出二大爷给的意境木偶。
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幻化成赵牧野的模样。
两米高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修为在斩灵境后期,脸上带著憨厚老实的神情,简直再合適不过。
这世上从不缺英俊精明之辈。
可一个这般身材、一看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炼体修士,却偏偏钻研极为考验心智的阵法禁制之道,这种反差感,绝对能吸引人注意。
若是他再稍微展露一些对阵法的独到天赋,在紫阳眼中,定然会被归为“大智若愚”的类型。
更容易获得信任,计划也能顺利推进。
隨后,周清以灵力化镜,看著镜中憨傻的壮汉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
这笑容配上魁梧的身材,更显傻乎乎的,再抱著一只痴傻的老母鸡,简直是绝配!
与此同时,荒禁边缘某处溪流旁。
刚从水里洗完澡爬出来的赵牧野,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看向岸边打坐的老白,疑惑道:“奇怪,这是有人在念叨我,还是在骂我”
他刚要继续说话,储物袋內的传讯玉简猛然亮起。
赵牧野掏出来一看,看清上面的消息后,脸色瞬间煞白,满眼不敢置信。
“老白!赶紧走!”
他一把拉起打坐的老白,声音都带著颤抖,“表妹传来消息,周兄————周兄他坠入虚空,好像————没了!”
此刻的天阵阁外,依旧排著蜿蜒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仅仅这一处景象,便足以看出五级修真国的深厚底蕴。
整个天运圣朝三十多个大州,渴望突破至尊境、前来求购阵法烙印的强者,不知还有多少。
“至尊劫————”周清看著排队修士脸上交织的期待与忧愁,心中也泛起一丝心有余悸。
化劫图只能提高三成渡劫机率,其余的全看自身实力与运气。
如今没了【好运帖】加持,就算是他,对后续的至尊劫,也难免有些忐忑。
他长舒一口气,收敛气息,径直朝著天阵阁內走去。
“嗯”排队的眾人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那个两米多高的壮汉,没拿任何號牌,怎么就堂而皇之地走进去了
守在门口的天阵阁弟子眼瞎了吗
还是说,这就是背景硬的区別对待
靠著被动技能【降低存在感】,周清也感觉今日运气有些挺好的。
进入天阵阁內部,周清不由得眼前一亮。
阁楼一层极为宽,地面铺著光滑的白玉石板,上面刻著淡淡的聚灵阵法,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四周摆放著数十个玉石展台,上面陈列著各种阵法材料、玉简拓本,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天花板上还悬掛著一盏巨大的琉璃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灯光中蕴含著安抚心神的灵力,让人下意识静下心来。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古朴的木门,门外正有七名修士拿著號牌排队。
就在这时,一名女子从木门后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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