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血色沃野镇(2 / 2)

他们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长矛,战马嘶鸣,人声鼎沸,不断呐喊着震耳欲聋的口号:“杀啊!”

“杀光这些该死的周人!”

凄厉的喊杀声划破了黎明的宁静,与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序曲。

此时天刚蒙蒙亮,微弱的光线恰好能让齐军看清目标,却又不足以让镇兵们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这无疑给这场突袭增添了,更多的血腥与残酷。

齐国骑兵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毫无防备的镇兵队伍中。

那些镇兵既未披甲,也没拿趁手的武器,更来不及结阵,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兵,毫无抵抗之力。

锋利的长矛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穿透镇兵的身体,将他们挑飞在空中,鲜血溅洒在青青的麦浪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田地。

有的镇兵试图用扁担抵挡,却被齐军的长矛轻易斩断,紧接着便是致命的一击。

有的镇兵转身就跑,却被战马追上,马蹄踏过之处,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有的镇兵吓得呆立当场,瞬间便被蜂拥而至的齐军乱刀砍死。

惨叫声、哀求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原本充满丰收希望的农田,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混乱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镇兵格外显眼。

他名叫赵猛,天生神力,曾是军中的搏杀好手。

眼看身边的同袍一个个倒下,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迎着一名齐国骑兵冲了上去。

在战马即将撞到他的瞬间,猛地侧身,双手死死抓住马缰绳,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拽。

那名齐国骑兵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量拽得失去了平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赵猛不等对方起身,一脚踩住他的胸膛,随手夺过他手中的长矛,反手刺死了对方。

随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径直朝着沃野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必须尽快把齐军突袭的消息传到镇里,让弟兄们做好准备。

不远处,一名身披亮银铠甲、面容冷峻的齐将丁维则,目睹了这一幕。

他此刻手中握着一柄长枪,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赵猛赤手空拳夺马杀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轻叹一声:“倒是有点本事!竟能趁乱赤手空拳夺马?!”

但这赞许转瞬即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性命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迅速张弓搭箭,手中的长弓被拉成了满月,箭头对准了疾驰中的赵猛。

“嗖!”一支羽箭带着破空之声,如同流星般射出,速度快得让人无法躲避。

赵猛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刺穿,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再也无法坐稳马背,从战马上坠下来。

重重摔在田埂上,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颅,彻底没了声息,成为了这片血色农田中的又一具尸体。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由于双方在数量、武器装备和作战状态上存在巨大悬殊,镇兵们的抵抗显得格外微弱。

那些试图负隅顽抗的镇兵,凭借着手中的锄头、扁担,甚至是田埂上的石头,与齐军展开了最后的搏斗,但终究只是徒劳。

很快,最后几个坚持抵抗的镇兵,也被齐军斩杀,田垄间再也听不到反抗的声音,只剩下齐军士兵的喘息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放眼望去,农田里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泥土,原本青涩的麦浪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身披精致铠甲的齐国太子高孝虞,端坐于战马上,面容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狠厉。

他不过二十多岁,身着鎏金铠甲,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目光扫过眼前的惨烈景象,没有丝毫动容。

其并未多做停留,当即对麾下骑兵发号施令:“走!趁天还没大亮,朝沃野而去!一举拿下!”

军令如山,三千齐国骑兵立刻收拢队伍,朝着沃野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四万齐国步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源源不断地赶来,旌旗招展,气势恢宏,如同黑色的洪流,席卷向沃野镇。

一个半时辰后,天已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却无法驱散沃野镇中的血腥气息。

镇内的抵抗已经被彻底镇压,齐国军队顺利突袭占领了沃野。

镇将府中,高孝虞站在桌案前,俯看着摊开的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府门被推开,麾下将领丁维则与柳在洲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身上的铠甲还沾着血迹,脸上带着征战后的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

丁维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汇报:“太子殿下,沃野之内的周国守军,已全部杀尽!”

“无一遗漏,没有任何通风报信的余孽逃脱!”

声音洪亮,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此次突袭能够如此顺利,他麾下的骑兵功不可没。

高孝虞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两人,吩咐道:“传我命令,告诉将士们,原地休整,补充好所需,带够十日所食之粮草!”

顿了顿,补充道:“此次攻占沃野,将士们缴获的财物,可自行处置,或是与随军商人交易,也可交由后勤营存放,待战事结束后再行分配。”

“务必让将士们养精蓄锐,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战事等着我们!”

丁维则与柳在洲齐声应道:“遵命!”

高孝虞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扫过丁维则与柳在洲,继续叮嘱:“还有,派人去毁坏沃野的耕田!”

“把田埂挖断,渠水放干,地里的麦禾尽数踏平,一粒粮食也不能留给周人!”

柳在洲闻言,当即颔首领命,转身看向站在门外的两名兵卒,声音洪亮,带着军中惯有的干脆利:“你们俩速去传令!”

“命步兵营抽调千人,即刻赶赴镇外农田,将所有耕田尽数毁坏,田埂渠坝一概拆毁,麦禾全株踏烂,不得有误!”

那两名兵卒闻声,立刻跨步上前,抱拳躬身,恭敬回禀:“是!末将遵命!”

话音下,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朝着府外走去。

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转瞬便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

高孝虞目送他们离去,这才收回目光,朝着桌案旁的丁、柳二人招了招手,沉声道:“你们来看地图!”

“是!”丁维则与柳在洲齐声应道。

随即,一同迈步上前,凑近桌案,目光紧紧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

阳光洒在地图上,将上面密密麻麻的山川、城池、河流映照得一清二楚,朱砂标记的线条纵横交错,勾勒出北境的地势险要。

高孝虞抬手,指尖在地图上沃野镇的位置,重重一点,而后指尖又朝着西北方向连指两处,一处标注着“夏州”,一处标注着“灵州”。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咱们现下是在此处,库狄公应该已经按计划率军,突破夏灵二州交界,兵锋直指灵州!”

“而柔然的骑兵,也应如约渡过黄河,进入了灵州境内,牵制周军的兵力!”

此番大齐出兵,并非孤军深入,而是布下了周密的连环之计。

库狄淦率领的五万七千步骑,乃是大齐精锐之师,负责正面突破夏、灵二州的防线。

柔然骑兵则是大齐以重金粮草拉拢的盟友,负责从侧翼牵制周国的边军。

而高孝虞亲率的三万五千兵马,便是直插周国北境的沃野镇,三面夹击之下,周国北境的防线必然首尾不能相顾。

丁维则听着高孝虞的话,想起此番出兵的周密部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抱拳拱手,语气中满是信心:“太子殿下英明!”

“我军此番三管齐下,声东击西,必能打周国一个措手不及!”

“北境防线一破,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长安!”

柳在洲也跟着附和,眼中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届时周国朝野震动,陛下定然龙颜大悦,太子殿下此番功绩,必将名垂青史!”

然而,高孝虞却并没有半分的得意。

随即,微微蹙眉,眼神愈发凝重,沉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还是别高兴太早了!”

他的指尖从灵州的位置朝着南方缓缓划去,划过一片连绵的山脉,最终在“长安”二字上,“咱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沃野,这不过是第一步!”

“周国的国力远比我们预想的要雄厚,宇文沪那厮,更是个狠角色,绝不会坐视北境失守!”

顿了顿,指尖用力朝着地图南方划去,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接下来,必须趁周国朝廷尚未反应过来,援军未到之前,进一步扩大优势!”

柳在洲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郑重其事地继续道:“太子所言极是!”

“咱们必须抓紧段湘将军,在南线转移周国视线的时机,尽可能地搅乱周国北境,烧毁粮仓,毁坏农田,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完成陛下交代的搅乱北境、削弱周军的重任!”

高孝虞认同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猛地一拍桌案,朗声吩咐:“所以,咱们就在沃野只歇息一夜!”

“让将士们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明日一早,拔营起寨,继续南下!”

“是!”丁维则与柳在洲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军人的铁血与忠诚。

高孝虞的目光再次在地图上,指尖缓缓移动,最终重重在了一个被朱砂圈出的城池位置上,那处标注着三个清晰的墨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道,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明日,直奔这里——”

“甘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