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片刻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乌灵沉着脸严肃的替旬昇诊脉,随着她越发凝重的神色,傅重峦的心也渐渐坠入谷底。
“阿昇如何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音里的颤抖。
乌灵把完脉,自己都怀疑的惊讶出声。
“怎么会这样?”
她对上傅重峦他们的双眸,心中也宛若被揪紧了一般,有些沉重慌乱的解释。
“我如今的药方都是能暂时稳住心脉的,只是方才我替他诊脉,他的心脉反而越来越虚弱,蛊毒沁入肺腑之状,已经……”
乌灵的沉默仿佛已经在告知了他们答案。
旬知不肯相信的摇头,一脸执拗的看着旬昇。
旬昇此刻的呼吸很轻,他听到了乌灵的话,虚弱的笑了声,握紧旬知的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因为全身都在疼痛,很快便虚弱的晕了过去。
看着旬昇昏睡,傅重峦赤红着眼,指尖都在发抖,他看向乌灵,保持冷静的问道。
“还没有别的办法?”
乌灵皱紧眉,有些绝望的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嘛?哪怕只是再让阿昇多活些时日?”
乌灵被问的沉默,她望着傅重峦那双浅色的眼瞳,里面的难过好似要将人溺进去,感同身受一般。
她咬着唇竭力思索片刻后,才说道。
“师傅曾教我制过一种丹药,叫万灵丹。”
“它许多好几种格外名贵珍稀的药材制成,能暂时修复心脉,但这只不过表象,以旬昇如今的身体,不过能再撑几日……”
傅重峦长吸了口气,只觉得冷气入肺腑,从喉管到肺腑都在刺麻阵痛。
他问道:“制成此丹,需要多久?”
乌灵严肃的思索了会,说道:“最少需要一日。”
傅重峦垂眸看到床榻上虚弱的旬昇,没有犹豫,定神片刻,屈膝朝乌灵郑重跪下。
“那便恳请乌圣医,再帮我一次。”
乌灵被傅重峦下跪的动作吓到,连忙摆手退了两步。
随后她点了点头,同傅重峦说道。
“我现在便去城中药铺找药,届时需要回将军府的药庐炼制,需要人帮我。”
傅重峦看向旬知,说道。
“阿知,你”
话没说完,旬知便猛的摇头,含着满眼的泪说道。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守着小叔!”
傅重峦有些疲惫的合了合眼,低声说道。
“阿知,这是为了救阿昇,我会在这里守着的。”
留旬知在这里,他只会太难过胡思乱想。
听到此话,旬知顿了顿,纠结了片刻后,还是点头跟着乌灵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后,傅重峦立在床边,听着旬昇格外轻的呼吸声,目光慢慢地从碎裂的药碗和药汁上扫过。
乌灵方才的话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不知想到了什么,傅重峦的眼底渐渐泛起一抹幽深,望着旬昇时,背影僵硬紧绷……
他足足在旬昇床边守了一夜,深夜时青将打探消息自外边回来,傅重峦都没有见他。
直到天光微亮,云雾散去时,旬昇才醒了过来。
屋中的光线朦胧冷凄,空气中都带着一丝冷。
旬昇悠悠睁开眼时,忽的觉得身体少了几分沉重,轻快了几分。
他抬眸看了眼窗外,天色并不好,好似会下雪一般。
许是察觉到了旬昇的呼吸变化,傅重峦趴在床边昏睡时被惊醒,抬头看去,便看到旬昇醒着,眉眼浅笑的望着他。
“……阿昇·!”
傅重峦声音沙哑的唤了一句。
旬昇微微点头,像是忘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般,一直看着窗外,忽的开口说道。
“阿峦,屋里太闷了,我想去外边亭子里坐一会,可以吗?”
傅重峦微怔,因为刚清醒,身体的疲惫虚弱让他有些茫然,但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旬昇却慢慢握紧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又执着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阿峦,让我去外面坐一会吧?”
“我知道你有话想要问我。”
旬昇的话音落下,傅重峦的思绪彻底清醒,他静静望着旬昇,冷着脸,像是在生气,却又不忍拒绝旬昇。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说了句。
“好。”
傅重峦替旬昇穿了厚厚两层外衣,披着披风,裹着毯子,用轮椅将他推到了院中的凉亭。
清晨时分,空气中的桂花香变得更加清冽浓郁,因为染了一层寒露,显得沁人心脾,十分舒畅。
旬昇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心肺清凉。
傅重峦坐在他身侧一直没说话,定定的望着他片刻后,忽的语气冰冷的说道。
“阿昇,你是不是这几日没有服药?”
冷不丁的,旬昇被问到时,神情一僵,随后对上傅重峦带着怒意的眼眸,求饶似的放轻的语调。
“我就猜到什么都瞒不过你。”
“为什么要这么做?”傅重峦质问时,唇齿都在微微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