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刚刚和衣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和几乎是撞门而入的李克明惊醒。
“沈局!王大发……死了!在看守所,氰化物中毒!”李克明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焦灼和愤怒。
沈莫北猛地坐起,瞬间的眩晕后,是无尽的寒意和暴怒席卷全身,他一把抓过外套,边穿边往外冲,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神骇人。
“孙国栋……现在又是王大发……” 谢老听到汇报,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前来报信的聂部长,胸膛剧烈起伏,“在我们公安部自己的看守所里!都被灭口了!这是什么?!这是把我们的脸按在地上踩!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示威!”
聂部长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内鬼!绝对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权限,或者对内部运作规律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他能绕过三道检查,能在双人双岗、半小时一巡视的严密看守下毒杀重犯!这是对我们整个公安系统的公然挑衅和渗透!”
李部长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查!就是把公安部翻个底朝天,把每一个人的祖宗三代都查清楚,也要把这个披着人皮的鬼揪出来!老陈呢?看守所当时谁值班?所有接触过监区的人,一个不准放走,全部隔离审查!”
沈莫北赶到看守所时,现场已被最高级别封锁。
他走进那间仿佛被死亡诅咒过的106监室,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王大发的尸体尚未移动,保持着被发现的姿势,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还在质问着什么。
技术科和法医正在进行紧张的现场勘查。沈莫北戴上手套和鞋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监室极其简单,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铁架床,一个同样固定的小木桌,一个马桶,别无他物,窗户封死,通风口有牢固的铁栅,门锁完好。
“死亡时间?”沈莫北问法医。
“初步判断,至少在二小时以上,也就是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法医回答,“具体要等详细尸检。从尸表症状看,高纯度氰化物中毒,毒发极快,几乎没有挣扎时间,应该是入口即毙命。”
沈莫北心中怒火更甚,那不是在他和李克明审问没多久以后吗?
“毒物入口途径?”
法医指着王大发的口腔:“水里有毒,他喝水以后没多久直接毒发了,没有任何痕迹,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中毒了。”
沈莫北的目光落在那个小木桌上,桌上空空如也,但桌面上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颜色略深的水渍,已经快干了,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水渍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细微的喷溅痕迹。
“昨晚和今晨,谁给他送过水或食物?”沈莫北问负责看守的干警。
陈科长已经初步询问过相关人员,立刻回答:“昨晚十点,按规定送过一次温水,大约200毫升,装在专用的搪瓷缸里,由值班看守小张从传递窗递入,王大发自己接过,之后直到发现死亡,没有送过任何东西,送水前,水经过简易检测,缸子也检查过,没有问题,送水过程,小张在窗外全程盯着他,也没有异常。”
“水是哪里来的?”
“看守所统一烧的开水,冷却到温水后灌入保温桶,各监区按需取用,水源和保温桶都检查过,没有发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