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情况紧急(1 / 1)

胡秀兰剧烈地喘息着,沈莫北关于孩子未来的话,再次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她眼中挣扎的光芒剧烈闪烁,理智与情感、多年被灌输的顽固信念与母性的本能激烈交锋。良久,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道:

“目标……主要是三处。城北‘水源一厂’的进水口,那里是连通京密引水渠的关键节点,水流相对集中;西郊‘八角加压站’的蓄水池,负责向西城大片区域供水;还有……南城‘龙潭湖’的潜水泵房,那里连接着几条老旧的输水干管,监控相对薄弱。”

“污染物……主要是含砷化合物和某些有机氯溶剂,伪装成‘工业去污剂’或‘农药助剂’,分批次通过孙天意安排的渠道,存放在……西直门老火车站附近一个废弃的货仓、南苑旧机场的某个机库角落,还有……东坝木材厂后面一个荒废的砖窑里。具体标记和存量,胡文知道一部分,我……我这里有份简图,用隐形药水画在一本《毛选》的扉页夹层里,书在我睡觉的炕席底下。”

“‘清水工’……我只知道三个人的代号和大概特征,具体身份由周鹤年单线掌握,但孙天意可能接触过他们的掩护身份档案,他负责协调内部掩护和撤离路线。代号分别是‘水滴’、‘河工’、‘清道夫’。‘水滴’是个中年女人,可能在水厂化验室或后勤部门;‘河工’是男的,应该熟悉河道水利,可能伪装成水文观测员或河道养护工;‘清道夫’……行动力强,可能是退伍兵出身,负责具体投放和应急处理。”

她语速极快,显然在崩溃边缘,将自己知道的核心信息和盘托出,只为换取那渺茫的一线希望——给孩子一个相对干净的未来。

沈莫北一边示意记录员飞速记录,一边大脑急速运转。时间!关键是时间!胡秀兰被捕,胡文落网,孙天意虽被监控但尚未惊动,敌特网络的核心节点接连被拔除,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不妙,会狗急跳墙,提前启动或变更计划!

“克明!”沈莫北猛地站起身,“立刻将情况上报谢老、聂部长!请求紧急协调自来水公司、卫生防疫部门、驻军及各区县公安机关,立即对全市所有水源地、水厂、加压站、供水管网关键节点,实行最高级别警戒和排查!尤其是胡秀兰提到的那三处目标,要派最可靠、最精干的力量接管和搜查!同时,立刻分兵三路,由你亲自带队,前往西直门货仓、南苑机库、东坝砖窑,起获藏匿的污染物!注意安全,提防陷阱和留守人员!我马上提审胡文,核实细节,然后亲自去会一会孙天意!”

“是!”李克明深知事态严重,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冲出门外部署。

沈莫北又看向面如死灰的胡秀兰:“胡秀兰,你的配合是第一步。要想真正为孩子争取,你需要更彻底。除了这些,周鹤年还有没有交代你其他的备用方案或联络渠道?‘深潭’到底是谁?你们在文化部、研究所等地方的潜伏者,近期有没有异常动向?尤其是与‘水’或‘化学’相关的!”

胡秀兰无力地摇摇头:“周鹤年多疑,很多事他亲自掌握,我知道的有限……‘深潭’……我只听说是在南方某个重要物理研究所,负责尖端科技情报,具体我不知道。文化部那条线……‘杜鹃’前阵子好像通过王大发传过信,抱怨风声紧,创作受限,暗示想暂时静默……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了。可能……可能孙天意知道得更多,他是信息的‘保管员’。”

“带她下去,单独严密看管,让她把简图画出来,提供一切可能的细节。安排女同志照顾那个孩子,暂时隔离,但保证安全和生活。”沈莫北对旁边的干警吩咐,随即快步走向关押胡文的临时羁押室。

胡文的心理防线在得知胡秀兰已经部分开口后,彻底崩溃。

面对沈莫北的讯问和胡秀兰画出的简图印证,他很快交代了所知的三处藏匿点的具体位置,和胡秀兰说的正好相互印证。

拿到这些关键信息,沈莫北片刻不停,立即驱车返回公安部。

清晨五点四十分,燕京的天光尚未完全挣脱夜色的束缚,灰蒙蒙地笼罩着城市。

公安部临时指挥部里却已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种绷到极致的紧张感。

沈莫北站在巨大的燕京市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三个刺目的红圈——城北水源一厂、西郊八角加压站、南城龙潭湖潜水泵房。胡秀兰交代的三个目标,像三颗毒牙,对准了这座城市的命脉。

“谢老,聂部长,李部长,”沈莫北的声音因连夜未眠而嘶哑,却异常清晰坚定,“情况就是这样,敌特计划利用砷化合物和有机氯溶剂污染水源,制造长期性社会恐慌和治理危机。他们准备充分,有内应,有预设藏匿点,而且很可能因胡秀兰等人的被捕而提前或强行启动。”

聂部长面色沉凝如水,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水源是民生根本,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我同意莫北的方案,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老谢,你负责协调驻军和武警,立即接管这三处目标及所有关联供水设施的外围警戒,许出不许进!老李,你联系卫生部、自来水厂,抽调最可靠的技术人员和检测设备,对全市供水管网,尤其是这三处,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测和抽样!所有水厂在岗人员,立即进行背景复核和临时管控!”

谢老和李部长肃然应命,这种事关民生,甚至是整个燕京城群众生命安全的大事,任谁都马虎不得。

而且这已经不是公安部的事了,各条战线都有义务去防止这件事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