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孙天意,周鹤年已经撂了,胡秀兰和胡文也抓了,你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你现在硬扛,扛的是什么?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英名扫地?是你老婆孩子以后抬不起头做人?还是你那个还在上小学的儿子,一辈子活在‘特务崽子’的阴影里?”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孙天意最痛的神经上。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精心构筑几十年的心理防线,在连续的重击下摇摇欲坠。周鹤年撂了?胡秀兰抓了?他们……他们真的什么都说了?
“我……我……”孙天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想辩解,想否认,但巨大的恐惧和沈莫北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沈莫北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刀出鞘,“‘清水工’是谁?‘水滴’、‘河工’、‘清道夫’,他们的真实姓名、掩护身份、具体任务、联络方式!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动手?除了已知的三处目标,还有没有备用方案或新增目标?说!这是你唯一能为你儿子争取一点未来的可能!”
孙天意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他双手抱头,手指深深插入头发,发出痛苦的呜咽。几十年的潜伏、胁迫、提心吊胆,此刻化为巨大的虚无感和崩溃的洪流。他想起父亲牺牲前模糊的笑容,想起妻子操劳的背影,想起儿子天真无邪的脸……这一切,都要因为他那段被掩盖的过去和后来的屈从,而彻底毁灭吗?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涣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水滴’……叫刘玉梅,女,四十二岁,市自来水公司水质化验科副科长……‘河工’……赵永福,男,三十八岁,河道管理处养护三队队长……‘清道夫’……钱铁军,男,三十五岁,退伍兵,现在……现在是西郊八角加压站的警卫班长……”
他断断续续地吐露着名字和职务,每一个名字都让沈莫北的心往下沉一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身处能够直接接触或影响水源安全的关键岗位!
“……原计划……是等枯水期……但周鹤年出事……胡秀兰传信……可能提前……就这几天……信号是……‘老家来人了,准备接风’……接到这个信号……就按预定方案行动……除了那三个主要目标……还有……还有一个备用投放点……在……在东直门自来水厂的老沉淀池排污口……那里更隐蔽……”
孙天意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下去,喃喃道:“……我都说了……求求你们……别为难我孩子……”
沈莫北不再看他,对身旁干警快速下令:“立即控制孙天意!通知抓捕组,立刻行动,逮捕刘玉梅、赵永福、钱铁军!通知自来水公司,立即封锁水质化验科、河道养护三队、八角加压站,所有相关人员原地控制!通知技术组,重点排查东直门水厂老沉淀池排污口!”
他看了一眼瘫如烂泥的孙天意,补了一句:“把他孩子接出来,妥善安置,暂时和他母亲隔开。”
说完,沈莫北大步流星走出后勤处小楼。晨光已经照亮了院子,但他的心头没有丝毫轻松。名单有了,但行动必须分秒必争!敌特很可能已经察觉风声,随时可能狗急跳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