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东直门自来水厂。
这座建于民国时期的老厂,部分设施已经陈旧,老沉淀池区域相对偏僻,排污口隐藏在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后,通向一条早已废弃的半地下排水沟。
沈莫北亲自带着技术组和一个小队的干警赶到现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腥味和铁锈味。
“沈局,排污口就在这里,已经很久没用了,但管道是通的,直接连接老沉淀池。”水厂的老厂长指着那个黑洞洞的、直径约半米的圆形水泥洞口,脸色发白,“如果……如果真有人从这里投毒,污染物会逆流进沉淀池,虽然池子现在基本不用了,但还有残余水体连接着辅助管线,一旦污染扩散……”
“立即封锁整个区域!技术组,下管道检查!注意安全,可能有毒气或陷阱!”沈莫北命令道。
两名穿着简易防护服、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技术员,携带照明和检测设备,小心地进入排污管道,管道内潮湿、阴暗,布满苔藓和淤泥,只能弯腰前行。
前行了大约二十米,走在前面的技术员突然停下,手电光聚焦在管道侧壁一处:“沈局!有发现!”
沈莫北在外面通过对讲机听到,心头一紧:“什么情况?”
“管道壁上……有人工开凿的凹槽!里面……塞着东西!用油布包着的,形状……像炸药包!旁边还有个小铁盒!”技术员的声音带着紧张。
果然有埋伏!沈莫北立刻下令:“所有人后退!排爆组上!”
专业的工兵排爆手迅速穿戴好装备,进入管道,经过极其谨慎的检查,确认那个油布包裹确实是炸药,但引信装置似乎并未完全连接,处于待触发状态,旁边的小铁盒里,则是几包用防水塑料包裹的化学粉末。
“是砷化物和有机氯混合炸药!”排爆手在对讲机里汇报,声音凝重,“设计很歹毒,一旦引爆,不仅能破坏管道结构,阻碍我们进入,还能将污染物直接炸散,加速扩散!幸好……引信没接好,或者投放置换的人没来得及完成最后一步。”
沈莫北后背渗出冷汗,好险!如果不是孙天意最后时刻的交代,如果不是行动足够迅速,这个隐蔽的备用投放点,很可能在关键时刻造成致命一击。
“安全拆除!污染物小心取出送检!”沈莫北下令,同时心中疑虑更深:投放置换的人,为什么没完成最后一步?是时间不够?还是……另有原因?
就在这时,指挥部那边传来新的消息:对刘玉梅、赵永福、钱铁军的突击审讯有了初步结果。三人均供认,接到的是“伺机而动、听候指令”的命令,具体的统一行动信号,就是“老家来人了,准备接风”,但他们都强调,这个最终指令,应该由更高层级的人直接下达,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时间,钱铁军还交代,他曾听“上线”模糊提过,如果情况极端紧急,可以启动“二号应急方案”,但具体内容他不知晓。
“更高层级的人……‘二号应急方案’……”沈莫北咀嚼着这些信息。周鹤年倒台,胡秀兰被捕,孙天意被控,谁还能是“更高层级”?这个“二号应急方案”,又是什么?
他猛地想起胡秀兰曾提到的那些代号:“候鸟”、“穿山甲”、“杜鹃”、“深潭”……这些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潜伏者,是否还有人在活动?是否接过了指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