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筹摆摆手,“你此去京城……万事小心。”
……
午后,汴城四门洞开。
镇南王得到高才升回报时,也是愣了愣。
他没想到李镇的面子竟然真的大到这种地步,让一州巡守不战而降,大开城门。
是计?不像。
汴城如今兵力空虚,民心动荡,就算想设伏,也难有作为。
更何况,高才升和李镇都在城中。
略一沉吟,镇南王下令,大军分批有序入城,严令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数万大军缓缓开入汴城。街道两旁,百姓门窗紧闭,只有少数胆大的从门缝窗隙里偷偷张望,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镇南王骑在马上,看着这座略显萧索的城池,看着街道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一些暗红色痕迹,还有随风飘荡的零星纸钱,眉头微皱。
看来,前几日那股邪异气息,确实给汴城带来了不小的灾祸。
他目光扫过街边一些紧闭的店铺,看到其中一家门口,竟然新立了一尊粗糙的泥塑,前面还摆着些残香和供品。
泥塑的模样……依稀有点像李镇?
镇南王心中一动,想起军中似乎隐约有传闻,说汴城前几日有位高人击退了邪祟,保了一城平安……
难道就是李镇?
他看向前方引路的高才升,只见高才升也正望着那些泥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镇南王收回目光,心中对李镇的评估,又悄然提高了几分。
……
……
白玉京,漏壶宫。
云海翻涌,仙阙隐现。
与下界的纷乱动荡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祥和静谧的仙家气象。
一处被淡淡霞光笼罩的演武场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数十名身穿统一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肃然而立,个个气息凝练,眼神锐利。他们都是漏壶宫这一代的内门弟子,今日聚集于此,是为了一场重要的试炼比斗。
场边高台之上,端坐着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
居中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正是漏壶宫掌律长老,玄矶真人。
玄矶真人目光扫过下方弟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试炼,首轮胜者,可得‘两界石’一枚。”
台下弟子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两界石!那可是罕见的空间异宝!据说持有者,哪怕道行未至玄仙,也能借其力量短暂穿梭“玄变天”,虽停留时间依据自身道行而定,但也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张玉凤站在弟子队列中,闻言也是眼睛一亮,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两界石!若能得此宝,岂不是……有机会能去见夫君哥哥一面?
自被师傅带回白玉京,投入这漏壶宫修行以来,她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
师尊身为太上长老,对她颇为照顾,资源倾斜,丹药、功法从不短缺。
可即便如此,她的道行进展也只能算中规中矩,如今刚到“食祟境”初期,与同期入门的优秀弟子相比,并无太大优势。
而这次试炼的规则……
玄矶真人继续道:“试炼之地,乃宫门禁地‘万秽渊’外围。其内游荡诸多邪祟残念,强弱不一。以诛杀邪祟,收取‘灵蕴’多少定胜负。灵蕴可于试炼结束后,兑换功勋、丹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另,试炼之中,不禁争夺。弟子间可相互出手,夺取他人灵蕴。生死……各安天命。”
最后四字落下,场中温度仿佛骤降。
不禁争夺!生死各安天命!
这意味着,这不只是一场猎杀邪祟的试炼,更是一场弟子间的残酷厮杀!
张玉凤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虽有食祟境道行,但并未与这些白玉京的本土弟子拉开差距,甚至自身算魂修,早前符箓之术也无法动用……
可她不能退。为了两界石,为了那个渺茫的,能再见李镇一面的机会,她必须拼。
“动身吧。”
随着玄矶真人一声令下,所有弟子身前光芒一闪,身形便从演武场消失,被传送至试炼之地。
张玉凤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片昏暗,充斥着淡淡腐臭气息的荒原之上。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大地龟裂,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枯木和嶙峋怪石。
她定了定神,警惕地观察四周,小心翼翼地向一片看起来相对安全的矮丘移动。
运气不错,刚走出不远,她便遇到了一头游荡的低等邪祟。
那邪祟形如剥了皮的野狗,眼眶处冒着幽幽绿火,发现张玉凤后,嘶吼着扑了上来。
张玉凤强压心中紧张,施展净秽诀,指尖凝聚清光,与那邪祟周旋。
她境界比那邪祟高,功法也纯正,根基扎实,没算大费手脚,便将那邪祟击溃,收取了一小团黯淡的灰白色灵蕴。
看着手中那点微光,张玉凤稍稍松了口气,正想找个地方调息。
身后,却传来了不紧不慢的拍掌声。
“啪,啪,啪。”
张玉凤心头一紧,猛地转身。
只见三名同样穿着漏壶宫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数丈处。
为首一人面皮白净,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恶意,正是平时在宫中便时常刁难她的弟子之一,马鹤。
“张师妹,”马鹤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几日不见,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嘛。独自一人,也能收拾掉这秽物了。”
他身旁两人也嘿嘿低笑,眼神不善地在张玉凤身上扫视。
张玉凤后退一步,握紧手中刚刚收取灵蕴的玉符,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马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马鹤上前一步,笑容不变,“只是提醒师妹一句,这万秽渊试炼,会杀邪祟……可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陡然转冷:“会杀人……才算好本事。”
荒原之上,寒风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