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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宁说:“不是帮你。是帮北地的百姓。燕关没了,三万守军,三万百姓,一个没剩。雪妖还在往南走,下一个城,下下个城,都要遭殃。只有你能挡住它们。”
李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好。”
白芍的脸色变了。“不行!”
贞宁看着她。白芍走到李镇面前,挡在他前面。
“我不答应。北地死那么多人,为什么要让我男人去送死?”
贞宁愣了一下。她看着白芍。这个民间女子,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束着,脸上没有脂粉。她站在那里,腰挺得很直,眼睛很亮。
贞宁见过很多人,没见过这样的女子。敢在公主面前说“不”。
“你知道你丈夫是什么人吗?”贞宁问。
白芍说:“知道。他是渔沟村的渔民。靠打鱼为生。别的什么都不是。”
贞宁说:“他杀了马王爷。杀了三个金丹仙师。他一个人,挡住了十万大军。他是天下第一剑客。”
白芍诧异了片刻,但又直起腰板:“那又怎样?他只是我男人。”
贞宁不说话了。
她看着白芍,又看着李镇。李镇躺在竹椅上,草帽盖着脸,看不见表情。但她知道他在听。
白芍转过身,看着李镇。“李镇,你不许去。”
李镇没说话。
白芍说:“你答应过我,不走的。”
李镇还是没说话。
白芍的眼眶红了。“你说话不算话。”
李镇抬起手,掀开草帽。
他看着白芍,看了很久。
“我答应你,会回来。”
白芍的眼泪掉下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一身伤回来。万一回不来呢?”
李镇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白芍的手。手很粗糙,有茧,很暖。
“回得来。”
白芍没说话。她低下头,眼泪滴在李镇手上。
贞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但她又觉得,自己必须来。
她转身,走出院子。站在门口,等。
过了很久,李镇走出来。草帽戴在头上,衣裳换了干净的。短剑别在腰间。他看着贞宁。
“走吧。”
贞宁说:“你家眷同意了?”
李镇说:“不同意。”
贞宁说:“那你还走?”
李镇说:“走。”
他没解释。
贞宁也没问。她上了马车,李镇跟在后面。
白芍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猫蹲在她脚边,喵了一声。她弯腰抱起猫,眼泪又掉下来。
马车走了。
轱辘碾过土路,扬起一片灰尘。白芍站在灰尘里,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院子,关上门。
燕关以北。
雪原。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李镇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原野。
原野是白的,白得刺眼。看不见路,看不见河,看不见任何活物。只有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
贞宁站在他旁边,裹着厚厚的斗篷,脸冻得发白。
“这里就是燕关。”
李镇说:“人都死了?”
贞宁说:“都死了。三万守军,三万百姓。一个没剩。”
李镇没说话。
他看着城墙上的血迹。血已经干了,变成黑色,嵌在砖缝里,洗不掉。他看了很久。
贞宁说:“雪妖在往南走。下一个城,是平城。平城有五千守军,两万百姓。挡不住。”
李镇说:“知道了。”
他转身,走下城墙。
贞宁跟在他后面。两人走进城里。城里很空,房子烧了大半,剩下的也塌了。街上没有人,只有野狗在翻垃圾。看见人过来,夹着尾巴跑了。
贞宁带他走到一座宅子前。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看见贞宁,抱拳。“公主。”
贞宁说:“这位是李公子。从今天起,住在这里。”
士兵看了李镇一眼。一个打扮得像渔民的家伙?但他们没问,让开了。
贞宁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有棵槐树,树下有张石桌。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花,不知是什么花,开着白色的小花。
贞宁说:“委屈你了。”
李镇说:“无事。”
贞宁说:“你先休息。明天,各仙宗的人会来。他们也是来对付雪妖的。”
李镇说:“知道了。”
贞宁走了。李镇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的那盆花。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普通。
他看了很久。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耳边是风声,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他睡不着。
第二天,各仙宗的人来了。
天降宗、青云山、紫霞观、碧落门……大小十几个仙宗,来了上百人。
金丹境的,有七个。
筑基不少,足有几十。剩下的,都是炼气弟子。
李镇其实不大懂这个世道的道行如何。
只是觉得……
他们都很弱,弱到连气息都平庸。
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李镇。
一个渔民,穿着粗布衣裳,脚上趿拉着草鞋,胡子拉碴的。这就是那个杀了马王爷的剑客?他们不信。
一个穿白袍的老道走出来,抱拳。
“在下天降宗长老,玄清。敢问李公子,师承何处?”
李镇说:“没有师承。”
玄清说:“那李公子的剑法,是从哪里学的?”
李镇说:“没学过。”
玄清愣了一下。没学过?没学过能杀金丹?他看着李镇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不出深浅。
一个穿红袍的中年妇人走出来,冷笑。
“没学过?没学过能杀金丹?莫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泥腿子?”
李镇没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扫射。
很快便失望了。
所谓的各大仙门,甚至还有丫丫所在的天降宗,却没看到曾经那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的丫头。
“后生,沙场不是过家家,江湖上耍把戏那些手段,放在这里,可不中用,你能骗得过公主,却独骗不过本座及诸位金丹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