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入燕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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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宁说:“不是帮你。是帮北地的百姓。燕关没了,三万守军,三万百姓,一个没剩。雪妖还在往南走,下一个城,下下个城,都要遭殃。只有你能挡住它们。”

李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好。”

白芍的脸色变了。“不行!”

贞宁看着她。白芍走到李镇面前,挡在他前面。

“我不答应。北地死那么多人,为什么要让我男人去送死?”

贞宁愣了一下。她看着白芍。这个民间女子,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束着,脸上没有脂粉。她站在那里,腰挺得很直,眼睛很亮。

贞宁见过很多人,没见过这样的女子。敢在公主面前说“不”。

“你知道你丈夫是什么人吗?”贞宁问。

白芍说:“知道。他是渔沟村的渔民。靠打鱼为生。别的什么都不是。”

贞宁说:“他杀了马王爷。杀了三个金丹仙师。他一个人,挡住了十万大军。他是天下第一剑客。”

白芍诧异了片刻,但又直起腰板:“那又怎样?他只是我男人。”

贞宁不说话了。

她看着白芍,又看着李镇。李镇躺在竹椅上,草帽盖着脸,看不见表情。但她知道他在听。

白芍转过身,看着李镇。“李镇,你不许去。”

李镇没说话。

白芍说:“你答应过我,不走的。”

李镇还是没说话。

白芍的眼眶红了。“你说话不算话。”

李镇抬起手,掀开草帽。

他看着白芍,看了很久。

“我答应你,会回来。”

白芍的眼泪掉下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一身伤回来。万一回不来呢?”

李镇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白芍的手。手很粗糙,有茧,很暖。

“回得来。”

白芍没说话。她低下头,眼泪滴在李镇手上。

贞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但她又觉得,自己必须来。

她转身,走出院子。站在门口,等。

过了很久,李镇走出来。草帽戴在头上,衣裳换了干净的。短剑别在腰间。他看着贞宁。

“走吧。”

贞宁说:“你家眷同意了?”

李镇说:“不同意。”

贞宁说:“那你还走?”

李镇说:“走。”

他没解释。

贞宁也没问。她上了马车,李镇跟在后面。

白芍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猫蹲在她脚边,喵了一声。她弯腰抱起猫,眼泪又掉下来。

马车走了。

轱辘碾过土路,扬起一片灰尘。白芍站在灰尘里,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院子,关上门。

燕关以北。

雪原。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李镇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原野。

原野是白的,白得刺眼。看不见路,看不见河,看不见任何活物。只有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

贞宁站在他旁边,裹着厚厚的斗篷,脸冻得发白。

“这里就是燕关。”

李镇说:“人都死了?”

贞宁说:“都死了。三万守军,三万百姓。一个没剩。”

李镇没说话。

他看着城墙上的血迹。血已经干了,变成黑色,嵌在砖缝里,洗不掉。他看了很久。

贞宁说:“雪妖在往南走。下一个城,是平城。平城有五千守军,两万百姓。挡不住。”

李镇说:“知道了。”

他转身,走下城墙。

贞宁跟在他后面。两人走进城里。城里很空,房子烧了大半,剩下的也塌了。街上没有人,只有野狗在翻垃圾。看见人过来,夹着尾巴跑了。

贞宁带他走到一座宅子前。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看见贞宁,抱拳。“公主。”

贞宁说:“这位是李公子。从今天起,住在这里。”

士兵看了李镇一眼。一个打扮得像渔民的家伙?但他们没问,让开了。

贞宁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有棵槐树,树下有张石桌。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花,不知是什么花,开着白色的小花。

贞宁说:“委屈你了。”

李镇说:“无事。”

贞宁说:“你先休息。明天,各仙宗的人会来。他们也是来对付雪妖的。”

李镇说:“知道了。”

贞宁走了。李镇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的那盆花。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普通。

他看了很久。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耳边是风声,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他睡不着。

第二天,各仙宗的人来了。

天降宗、青云山、紫霞观、碧落门……大小十几个仙宗,来了上百人。

金丹境的,有七个。

筑基不少,足有几十。剩下的,都是炼气弟子。

李镇其实不大懂这个世道的道行如何。

只是觉得……

他们都很弱,弱到连气息都平庸。

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李镇。

一个渔民,穿着粗布衣裳,脚上趿拉着草鞋,胡子拉碴的。这就是那个杀了马王爷的剑客?他们不信。

一个穿白袍的老道走出来,抱拳。

“在下天降宗长老,玄清。敢问李公子,师承何处?”

李镇说:“没有师承。”

玄清说:“那李公子的剑法,是从哪里学的?”

李镇说:“没学过。”

玄清愣了一下。没学过?没学过能杀金丹?他看着李镇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不出深浅。

一个穿红袍的中年妇人走出来,冷笑。

“没学过?没学过能杀金丹?莫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泥腿子?”

李镇没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扫射。

很快便失望了。

所谓的各大仙门,甚至还有丫丫所在的天降宗,却没看到曾经那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的丫头。

“后生,沙场不是过家家,江湖上耍把戏那些手段,放在这里,可不中用,你能骗得过公主,却独骗不过本座及诸位金丹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