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某人的“福”,晨拼尽全身力气,将那位名为岚的杀神一路拖拽至远离巨树要塞的荒野深处。
待到他终于停下翅膀回望时,那座象征着族人生存根基的巨树堡垒,早已缩成天际线上一抹模糊渺小的黑影,几乎要被苍茫林野彻底吞没。
少年以一己之力将危险带离族群,换来了族人片刻的安稳,自己却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再也迈不动半步。
仙舟天人本就体魄强横,肉身力量远超凡俗,单手擎起数吨重物亦如拾草芥,对付一个尚未成年的造翼者,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能飞这么远,已经是因为岚很给面子地没有折断他的翅膀了,要不然以造翼者的速度,岚此刻连要塞都影子都看不见了。
岚一眼便看穿少年仍在试图逃离的心思,索性借着自身重量,毫不费力地将人狠狠扑倒在地。指尖随手扯过身旁粗壮的野藤,三两下便将晨捆了个结结实实,连那双薄韧的翅膀都被缠得动弹不得。
“可恶!你放开我!凭什么用捆老母鸡的法子绑我的翅膀!”
少年气得浑身发颤,眼底几乎要烧起火来,恼羞之下干脆心念一动,将背后双翼骤然收回体内。
岚一时失语。
他只是觉得这样束缚起来便于携带,更何况,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与造翼者正面交手。眼前这少年显然格外特殊,竟能自主敛去翅膀,那手法玄妙,竟与持明族的云吟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随着宽大羽翼一收,缠在身上的藤索瞬间松垮,晨眼看就要挣脱束缚。岚眉峰微蹙,不由分说再次伸手将人牢牢按在原地,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你若一直这般不老实,我便只能先将你敲晕带走。”
晨猛地抬头,清澈的眼眸里盛满倔强,直直撞进岚深不见底的目光里,一字一句咬得清晰:“……那你就直接把我敲晕!”
……
另一边,野外指挥营帐内早已乱作一团。
此次行动的副指挥仇约焦躁地来回踱步,铠甲碰撞发出急促的脆响,语气满是焦灼:“人呢?将军他人到底去哪了?!我们都安全撤回营地,连衣物都更换完毕,他怎么还没有踪影!”
行雨也急得抓耳挠腮,转头冲帐内的青高声问道:“你最后一次与将军取得联络,是什么时候?”
“三个时辰之前!之后便彻底断了音讯!”青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不安。
“等等!”
仇约忽然抬手示意,帐内慌乱的众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
仇约喉间微微发紧,还是将记忆里的画面如实道出:“当时我驻守内部监控区域负责发信,最后一眼看见将军时,他正与大群造翼者缠斗厮杀,随后将军发出撤离信号,我便依照指令撤出了战区,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说了,和没说又有什么分别……”
就在此刻——
“呼——!”
厚重的营帐帘布被人猛地掀开,冷风裹挟着野外的草木气息灌入帐内,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
“将军!是将军回来了!”
“将军!太好了!我们还在担心你还在外面手撕造翼者呢!”
欢呼声此起彼伏,可当众人看清岚怀中横抱着的人时,声音齐齐戛然而止。
“岚将军,您怀里……抱着的是谁?”
岚立在营帐门口,衣袍依旧是出征时的那一身,边角沾着尘土与草屑,却丝毫无损他周身凛冽的气度。
他臂弯之中,静静躺着一个昏睡的少年,淡金色的长发如流泉柔丝般散落,凌乱间粘着细碎的草叶与泥灰,却丝毫无损那份惊心动魄的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