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 > 第834章 不同寻常的审查(上)

第834章 不同寻常的审查(上)(2 / 2)

“大概在我……十岁左右吧?具体的年份记不太清了。那时,附近的几个村庄,包括卡提亚村,因为长期面临共同的威胁——主要是流窜的土匪和后来愈演愈烈的‘萨尔旅’等恐怖组织——决定联合起来。在维克托等人的牵头下,组建了一支更具组织和战斗力的武装力量,这就是‘苍狼佣兵团’的前身。而我,因为从小跟在维克托身边学习,也自然而然地成了这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成员之一。”

他澄清了一个可能存在的误解:

“所以,我并不是在那个村庄里平静地生活了‘十几年’,然后才突然成为雇佣兵的。准确地说,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的生活就和战斗、训练、警戒紧密联系在一起了。成为‘苍狼’的正式成员,更像是水到渠成。”

他提到了第一次杀戮,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

“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是在我七岁那年。”

问询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一个七岁孩子手染鲜血,还是让几位文职出身的审查员感到了强烈的冲击。

宿羽尘仿佛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继续平静地叙述,就像在说一件别人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用的是一把维克托给我的、被我改装过握把和减轻了扳机力的格洛克17手枪。那天,临近的毛拉村和我们卡提亚村因为争夺一口水井爆发了武装冲突。三个毛拉村的武装民兵,端着AK冲进了我们村子边缘,试图抢走我们刚刚囤积起来的一点过冬粮食。”

他的眼神没有什么波动:

“我当时躲在村口的矮墙后面。看着他们冲过来,看着村里大人怒吼着反击,也看着有人倒下。然后……其中一个民兵发现了我,调转枪口。我没有多想,或者说,根本来不及想。抬手,瞄准,扣动扳机……三枪,三个爆头。”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种事,在我们那个地方,在那些年里,简直是家常便饭。部落之间的仇杀,为了水源、牧场、甚至是一点口粮,就能杀得血流成河。如果不是后来‘萨尔旅’那帮更加凶残、更加灭绝人性的恐怖分子流窜到附近,开始无差别地烧杀抢掠,把所有部落都当作屠杀和掠夺的对象……这种部族之间的血腥仇杀,还不知道要持续到哪年哪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

“所以,‘苍狼佣兵团’最初成立的核心目的之一,就是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先干掉‘萨尔旅’以及附近其他几股主要的恐怖分子武装。不然,我们所有人,无论哪个部落,都会被那帮毫无人性的畜生杀光。在共同的、更强大的敌人面前,部落之间那点血债,反而可以暂时放下了。”

关于维克托的牺牲和佣兵团的传承,他的叙述变得简练而沉重:

“维克托……我的养父,是在我十七岁那年牺牲的。那时苍狼佣兵团已经小有名气,也引起了真正幕后黑手的注意。我们清剿了一股被KIA——也就是星耀国中央情报局——秘密支持和武装的恐怖分子营地,缴获了一些敏感证据。这引来了他们的残酷报复。”

他描述那场战斗:

“KIA动用了他们暗中驯养的另一支更精锐的武装势力,在我们一次运输任务途中,设下了致命的伏击圈。那是一场苦战,我们被包围了。为了给大部队创造突围的机会,维克托……带着十几个最忠诚的老兄弟,主动要求断后。他抱着一挺通用机枪,守在一个狭窄的山口,打光了所有子弹,最后……拉响了身上所有的手雷。”

宿羽尘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带着剩下的十几二十号人,拼死冲出了包围圈,逃出生天。但维克托……和他们,永远留在了那里。”

短暂的沉默后,他继续说道:

“维克托牺牲后,佣兵团群龙无首,又面临着敌人可能的后续追杀,人心惶惶。是维克托的老部下,像阿烈大哥他们,推举了我。一方面,我是维克托的养子,他生前就有意培养我;另一方面,那场突围战,是我带着大家冲出来的。在那种随时可能全军覆没的绝境下,需要一个领头人,需要有人做出决定,带着大家活下去。没什么阴谋诡计,也没什么复杂的权力交接。就是……大家觉得我能行,而我……也必须扛起来。所以,我成了苍狼佣兵团第二任,也是现任的团长。”

这番叙述,像一幅浓墨重彩又充满血与火的画卷,在审查组众人面前缓缓展开。一个五岁孤儿,在战乱之地挣扎求生,七岁手染鲜血,十岁成为正式战斗人员,十七岁经历养父阵亡、临危受命,带领残部杀出重围,接掌一支在血火中淬炼出的佣兵团……这其中的艰辛、残酷、抉择与成长,远远超出了寻常人的想象,甚至超出了很多军人的常规生涯轨迹。

文钦、毋丘俭、朱灵、路招,甚至包括王凌,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复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敬意。尤其是战部的朱灵和路招,他们也是军人,但他们所经历和理解的“战争”与“牺牲”,与宿羽尘口中那赤裸裸的、为了最原始生存而进行的搏杀,似乎存在着某种维度上的不同。那种从孩童时代起就被迫浸染在鲜血与硝烟中的经历,塑造出的是一颗怎样坚韧乃至冷酷的心脏?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神色平静的青年,心中涌起的情绪五味杂陈。

然而,就在这气氛凝重、众人尚在消化这沉重信息的时候,那个不合时宜的、带着冰冷质疑的声音,又一次尖锐地刺破了沉默!

周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宿羽尘,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近乎讽刺的弧度。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所以——宿羽尘同志。”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

“按照你的说法,你从小到大,在那种……嗯,‘为了生存’的环境里,一定——亲手杀过不少人吧?”

他身体前倾,带来一种压迫感:

“那么,你能保证——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是你口中所谓的‘恐怖分子’,或者‘威胁你们生存的敌人’吗?有没有可能……其中也混杂了一些,只是被卷入冲突的普通民众,或者……立场与你不同,但未必该死的人?”

这个问题,恶毒而尖锐!它不仅仅是在质疑宿羽尘过往行为的正义性,更是在试图将他描绘成一个可能滥杀无辜、双手沾满不义之血的屠夫!其用心,已然超出了正常审查的范畴,带着明显的攻击和抹黑意图!

“周兴!你——!”

这一次,没等宿羽尘回答,审查组内的其他人几乎同时怒目而视!战部的朱灵和路招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握紧!他们身为军人,深知在复杂战场环境下判定敌我的困难,也更理解宿羽尘那种环境下“对敌即杀”的生存法则。周兴这话,不仅是对宿羽尘个人的侮辱,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无数在灰色地带为生存而战的战士的亵渎!

公安部副组长王凌更是“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涨红,又惊又怒!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周兴面前的桌子(力度不重,但声音清脆),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提醒道:

“周兴同志!注意你询问的态度和用词!你这是在进行政治审查,还是在审问犯人?!你是不是忘了霍部长是怎么交代我们的了?!注意尺度!注意方法!”

周兴被王凌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弄得一愣,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坚持原则”的表情,甚至反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辜和委屈:

“态度?王处,我的问话……有什么‘有问题’的地方吗?我们平时进行政治审查、背景调查时,不就是要问清楚这些关键细节吗?了解审查对象的过往行为,评估其思想倾向和道德底线,这不正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挑拨的意味:

“难道……王处长的意思是,因为宿羽尘同志立过功,身份特殊,咱们就得搞‘特殊待遇’,有些问题就不能问,有些事实就不能深究了?这……恐怕不符合组织原则和审查纪律吧?”

“你——!”王凌被气得一时语塞,手指着周兴,浑身发抖。他没想到周兴竟然如此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而就在王凌与周兴短暂对峙、气氛剑拔弩张的此刻,宿羽尘却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周兴那恶毒的质疑,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周兴同志,”宿羽尘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你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次。”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老实说,我并不敢保证……我杀过的每一个人,都是绝对的‘恐怖分子’或者‘该死之人’。就像我刚才说的,在最初的几年,我们卡提亚村,以及周边的村庄部落,一直就不太平。为了争夺有限的水源、草场、甚至是一点过冬的粮食,部族之间的武装冲突时有发生。今天你杀了我的人,明天我就要报复回来,仇恨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他举了个例子:

“我七岁那年爆头的那三个毛拉村民兵,你说他们是‘恐怖分子’吗?未必。他们可能只是听从村长或长老的命令,来抢夺粮食的普通村民,家里也有妻儿老小。但在那个时候,对于我,对于一个七岁、刚刚目睹了村里大人被他们打伤的孩子来说,所有拿着枪冲进我们村子、威胁我们生存的人……都是‘敌人’。没有余地,没有时间去分辨他们的动机是否‘正义’,家里是否有苦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总结道,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所以,在那种部族仇杀中,其实……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好人’。每个人的手上,都可能沾着来自对方部落的鲜血。血债累累,纠缠不清。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当‘萨尔旅’这种真正的、毫无底线的恐怖分子出现时,我们这些原本互相仇杀的部落,才能那么‘干脆’地暂时放下仇恨,联合起来。因为面对更彻底的毁灭时,内部那点恩怨,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要想在那种地方生存......谁的手……可能都不是绝对干净的。”

这番回答,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强调自己的无辜,而是以一种近乎剖析的冷静,承认了在那种极端环境下行为的灰色性和复杂性。这种坦诚,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辩白,更具有冲击力和说服力。

但周兴显然并不满意,或者说,他的目的并不在于得到“合理”的解释。他脸上那抹令人不舒服的笑容再次浮现,追问道:

“哦?这么说,宿羽尘同志,你是承认……在你过往的经历中,有可能……伤害过一些并非恐怖分子,甚至可能是无辜的民众喽?哪怕只是‘可能’?”

这个问题,已经近乎赤裸裸的诱导和定性了!

宿羽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是。”

他没有回避,没有狡辩,坦然承认了那种“可能性”。这份坦然,让周兴一时都有些愕然,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似乎卡在了喉咙里。

而宿羽尘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周兴脸上的表情僵住:

“因为在部族仇杀中,拿起武器的,就没有绝对的无辜。大家手上都有来自对方的血债。所以才能在大敌当前时,那么干脆地放弃仇恨。毕竟……就像我刚才说的,谁的手,都不是干净的。”

他再次强调了这一点,将那种环境的残酷和逻辑,清晰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周兴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决定抛出他真正的“杀手锏”。他不再纠缠于部族仇杀,而是将矛头再次对准了宿羽尘那更为神秘、也更容易引发猜疑的父母,以及……宿羽尘如今可能拥有的财富来源。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更加严肃、仿佛在揭露重大秘密的语气问道:

“宿羽尘同志,那我们再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关于你的父母……你刚才说,他们行踪神秘,接触三教九流,似乎还精通医术甚至……玄学术数?”

他紧紧盯着宿羽尘:

“你真的能百分之百确定,你的父母宿文渊、苏冰倩,就只是普通的海外龙渊公民,或者游方奇人吗?你真的……对他们可能存在的其他身份,比如……与某些国际秘密组织,甚至是恐怖组织有所关联……毫不知情吗?”

他顿了一下,不给宿羽尘太多思考时间,紧接着抛出了另一个敏感问题:

“另外,关于你现在的个人财产。根据我们初步了解,你名下的资产……相当可观。这些财富,真的全部都是你担任‘苍狼佣兵团’团长期间,通过所谓的‘武装运输’、‘清剿土匪’、‘安保合同’等‘合法’途径积累起来的吗?真的……没有哪怕一分钱,是来源于你父母可能留给你的……某些不便言明的‘遗产’吗?或者说,没有一些……不那么‘干净’的灰色收入?”

这两个问题,一个直指宿羽尘父母可能存在的“污点”背景,暗示宿羽尘可能隐瞒了关键信息;另一个则质疑他巨额财富的合法性,暗示其可能涉黑或与父母的不明资产有关。其用心之险恶,意图之明显,已经昭然若揭!

“周兴!你太过分了!”王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这次力度大了许多,发出“砰”的一声响!他怒视着周兴,“这些问题,已经完全超出了本次审查的范围和目的!你这是在进行有罪推定!是恶意揣测!”

周兴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和“不解”的表情,反问道:“王处!我这是在履行审查职责!审查对象的直系亲属背景、个人重大经济来源,难道不是政治审查中必须重点厘清的核心内容吗?怎么能说是‘有罪推定’?难道因为宿羽尘同志身份特殊,这些关键问题就可以避而不谈,糊弄过去吗?那我们的审查还有什么意义?对组织、对国家,又如何交代?!”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几乎要爆炸!文钦脸色阴沉,正要出言制止,控制局面。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刻,一直平静应对、甚至显得有些疲惫和漠然的宿羽尘,却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他身上。

他没有看争吵的王凌和周兴,只是微微低着头,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周兴那充满恶意的问题:

“我的钱……”

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应该说……并不是很‘脏’。至少,在苍狼佣兵团成立后,我们接的任务,大多是各国政府或大型企业公开招标的武装押运、危险区域勘察、定点清剿有明确犯罪记录的武装团伙……这些合同,都有正式文件,款项往来也通过相对正规的渠道。说‘合法’,在当时的地区和环境下,倒也算是‘合法’的。”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自嘲:

“但你要说这钱有多‘干净’……我也不敢这么说。毕竟,做的都是刀口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见不得光的中间人,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的交易,为了完成任务有时不得不与某些地头蛇妥协……这些,都避免不了。钱上沾着血,也沾着灰。”

关于父母可能的“遗产”,他的回答更加直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至于说我父母的钱……”

他抬起头,看向周兴,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周兴同志,你五岁的时候……能记住自己父母的银行卡号、密码,或者他们在海外可能存在的隐秘账户信息吗?”

周兴被他问得一怔。

宿羽尘继续道,语气平淡:

“那些东西……估计已经永远留在了我父母的尸体旁边,或者,随着他们的死亡,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我五岁流落街头,被维克托捡回去的时候,身上除了那套沾满父母鲜血的衣服,什么都没有。没有银行卡,没有存折,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财富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怅然:

“遗产?钱,肯定是没了。房子……我小时候在徽京长乐坊住过的那个老院子,前几天我去看过,已经拆了,原地建起了大润发商场……所以……”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人感到沉重:

“他们应该……除了给我这条像野狗一样挣扎求活、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命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说完,他再次垂下了头,不再言语。那微微佝偻的肩膀和低垂的眼帘,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问询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文钦、毋丘俭、朱灵、路招,甚至包括愤怒的王凌,此刻看着宿羽尘,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敬意,也有对周兴那毫无底线、步步紧逼的质问的强烈反感和愤怒!

而周兴,似乎也被宿羽尘这番坦然而又苍凉的回答噎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宿羽尘的“一无所有”,反而让他那些关于“遗产”、“灰色收入”的质疑,显得如此苍白和恶毒。

审查,似乎陷入了一种僵局。但按照程序,它还必须继续。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从周兴第一次出言刁难开始,一直安静地坐在宿羽尘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只是默默给予支持与安慰的阿加斯德,那低垂的眼眸中,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凝聚。

她的怒火,并非像凡人那样喷薄而出。那是一种属于神只的、冰冷而威严的怒意,如同深海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她听到了周兴每一个充满恶意的字眼,感受到了宿羽尘每一次平静回答下那细微的颤抖和深藏的痛楚。她的英雄,刚刚为国家化解了一场巨大的危机,拯救了数百人的生命,此刻却要在这里,被一个心怀叵测的小人,用如此卑劣的方式,反复揭开陈年的伤疤,质疑他的忠诚与清白?

不可原谅。

阿加斯德碧蓝的眼眸深处,那凝聚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仿佛化作了两柄能够刺穿灵魂的利剑。但她控制得极好,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没有引起任何物理层面的异常。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睑,用那双仿佛蕴含着星河与雷霆的眼眸,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深刻地,瞥了坐在对面的周兴一眼。

就在那一眼交汇的刹那——

无声无息,无形无质。

一道只有阿加斯德自己能感知到的、精纯而强大的神念,如同最纤细也最坚韧的丝线,又如同无视一切物理屏障的透明涟漪,悄无声息地跨越了两人之间数米的距离,轻柔而又不容抗拒地,触碰到了周兴的眉心,侵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记忆探查术——启动。

这不是粗暴的搜魂,那样会留下明显的痕迹,甚至可能损伤对方的精神。这是女武神独有的、更为精妙和高阶的能力,如同最顶级的黑客,悄然接入目标的“记忆数据库”,开始无声地浏览、检索、复制那些被深藏或修饰过的信息。

周兴对此毫无察觉。他只觉得在阿加斯德看他那一眼的瞬间,似乎有一阵极其微弱的恍惚感掠过脑海,但很快就消失了,仿佛只是连续紧张工作后的短暂疲劳。他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坐姿,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下一个更刁钻的问题。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灵魂中那些肮脏的秘密、阴暗的交易、不可告人的图谋,此刻正如同摊开的书页,在一位愤怒的女武神面前,被一页一页,清晰无比地翻阅着。

属于周兴的噩梦,在无人知晓的维度,已然悄然开始。

而问询室内的审查,在短暂的僵持和压抑的沉默后,在组长文钦的示意下,似乎还要按照既定的流程,继续向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