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指着平板电脑，怒目圆睁，声如洪钟：
“MD！洋鬼子！给你脸了是吧？！你以为这是在你们星耀国，可以任由你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被吓呆的杰克，一字一句，如同子弹般喷射而出：
“我告诉你！是的！严格从某些司法程序角度来说，这段未经你们同意、通过特殊方式获取的录像，在指控你们‘抢劫’、‘走私文物’等具体罪名时，作为证据的合法性可能会受到一些质疑，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形成链条！”
“但是！”石勒的声音更加严厉，“这段录像，对我们国安部门来说，是极其重要、价值无可估量的线索和情报！它明确无误地显示，你！杰克·詹姆斯！及其同伙卡奥斯·阿加维！正在密谋策划，于明天抢劫我们龙渊国押运国宝的车辆！实施危害我国国家财产和安全的犯罪行为！”
他猛地一挥手：
“就凭这一点！杰克·詹姆斯！我TM现在就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涉嫌策划重大刑事犯罪！危害国家安全！你今晚哪也别想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把问题交代清楚！”
石勒的咆哮，如同雷霆炸响，彻底击溃了杰克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勇气。他本来就受“真言符”影响，难以说谎，此刻又被石勒这混不吝的强悍气势和铁一般的录像证据彻底震慑，心理防线终于全面崩塌。
他吓得腿都软了，身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刚才那点试图否认、找律师、控告的想法，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在恐惧和“真言符”的双重作用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哭腔脱口而出：
“我说！我说！我都说！那押运路线图……是……是中午的时候，我……我紧急联络了你们公安部的一个副部长……叫……叫公孙轨！我给他打了一个加密卫星电话，朝他……朝他索要明天的押运计划路线！就……就为了这一份路线图……他……他就要了我整整五百万星元！事成之后还要追加一千万星元的尾款！真是一个TMD贪得无厌的吸血鬼！混蛋！”
杰克为了撇清自己，甚至开始咒骂起提供情报的“盟友”。
“公孙轨？！”石勒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愤怒！他虽然脾气火爆，但并非没有政治敏感性。公安部副部长这个级别的人物涉案，而且还是出卖如此重要的押运情报，这绝对是捅破天的大案！
他立刻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于望。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于望早有准备，连忙微微侧身，凑到石勒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汇报道：
“石局，您先别急。刚才慕容局长（慕容恪）已经悄悄给我递过话了。就在咱们审杰克的时候，楼上已经出结果了——那个公孙轨，已经被霍部长（霍光）、咱们王部长（王磊），还有中央纪委、政法委的领导带人，在二楼休息室里当场控制住了！此刻估计正在别的房间进行突击审讯呢！”
石勒听了，眉头一挑，小声追问：“奇怪，这么大的事，刚才慕容恪过来的时候，怎么没直接跟我汇报？”
于望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和复杂，他压低声音，更加谨慎地解释道：
“石局……这事……其实是王部长和曹部长（曹操）特意交代我，暂时先不要跟您说的。”
他看了一眼对面惊魂未定的杰克，继续耳语：
“王部长的原话是……‘老石那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要是让他提前知道公孙轨那王八蛋来了，还大摇大摆地想从咱们这提人，以老石的性子，怕是当场就能掏枪顶着公孙轨的脑袋把他按地上！那场面就太难看了，影响也太坏了！’所以，王部长和曹部长的意思是，让我和慕容局长先按兵不动，稳住公孙轨，等霍部长他们带人赶到，把人控制住、带走了，再跟您通个气，免得您……情绪激动，场面失控。”
于望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石勒，生怕局长觉得自己被“瞒着”而发火。
石勒听完，愣了两秒，然后……竟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甚至有点“遗憾”的表情，同样小声嘀咕道：
“啧……王部长他们……考虑得还挺周到。也是……要是刚才由我来‘接待’公孙轨那孙子的话……啧，那场面的确会‘不太好看’。老子非大耳刮子抽他不可！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于望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两人的这番短暂耳语，对面的杰克自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感觉到石勒听到“公孙轨”名字时的震惊，以及随后和于望低声交流时神色的变化。这让他心中更加慌乱，不确定对方掌握了多少。
而石勒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将锐利的目光投向杰克。他决定再给杰克加一把火，彻底击垮他的抵抗意志，让他乖乖配合。
石勒在平板电脑上又操作了几下，调出了另一段音频文件，点击播放。
这是一段电话录音。录音的背景有些嘈杂，但说话人的声音清晰可辨——正是康迪·格洛斯特！
录音内容，是警方冲进酒店会场控制局面之前，康迪在确认自己暂时安全后，躲在某个角落，用卫星电话打给他在瑞士的私人交易团队下达的紧急指令：
“康迪：“听着！是我！立刻！动用我名下所有可用资金，以及A、B、C三个离岸基金的全部杠杆额度！目标：黑曜石集团（Bckstone Group）在全球所有主要交易所的上市股票、债券、以及相关金融衍生品！方向：全力做空！不计成本，不限价格，给我往死里砸！””
“康迪：“对！就是现在！立刻执行！我要在明天伦敦市场开盘前，看到至少建立起来相当于黑曜石集团流通市值5%的空头头寸！后续视情况加倍！不要问为什么！执行！立刻！””
这段录音不长，但内容极其致命！清晰表明了康迪·格洛斯特在晚宴出事、杰克陷入麻烦的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帮忙或共渡难关，而是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动用巨额资金在金融市场做空杰克家族的核心资产——黑曜石集团！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背后捅刀！意图在杰克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其家族事业致命一击，甚至可能趁机吞并！
“康迪·格洛斯特！！！”
听完这段录音，杰克·詹姆斯肉眼可见地，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他的脸瞬间涨红，然后又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刚才面对石勒审讯时的恐惧和颓丧，此刻被一种更强烈的、被背叛的狂怒所取代！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虽然因为药效力气不大），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好！好你个康迪·格洛斯特啊！好一个共患难的‘盟友’！好一个‘亲密伙伴’！你TM就是这样在背后捅我刀子的吗？！趁我病，要我命？！还想吞了我的黑曜石？！王八蛋！畜生！杂种！”
杰克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家族事业是他的根基，是他的逆鳞！康迪这一手，比小丑的当众羞辱更让他感到切肤之痛和刻骨仇恨！
巨大的愤怒，冲垮了他最后一点对“盟友”的维护之心，也冲淡了他对自身处境的恐惧。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报复！让康迪这个卑鄙小人付出代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石勒，因为激动而声音嘶哑，但语气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石局长！我……我现在要举报！我要向您举报康迪·格洛斯特的犯罪证据！大量的、确凿的犯罪证据！包括他谋杀、非法人体实验、贿赂官员、经济犯罪……所有我知道的！”
杰克的眼睛里闪烁着仇恨和报复的快意：
“您看……我现在交代这些，能……能算我有自首情节吗？能算立功吗？！”
石勒看着杰克这因怒生恨、急于拉仇人下水的样子，心中暗自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
“杰克先生，从法律程序上讲，我们现在确实还处于对你的调查讯问阶段，尚未对你采取逮捕等强制措施。如果你现在能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那当然可以视为自首情节，在量刑时会予以考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如果你不仅能交代自己的问题，还能提供其他重要犯罪嫌疑人（比如康迪·格洛斯特）的犯罪线索和证据，协助我们侦破案件，那根据我们龙渊的法律，这完全可以被认定为‘立功表现’！对于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嫌疑人，法律上有明确的从轻、减轻甚至免除处罚的规定。所以，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趁现在，说出来。”
石勒的话，如同给急于报复的杰克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指明了一条可能的“生路”。
杰克闻言，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因为愤怒而紊乱的呼吸和心跳。他眼中寒光闪烁，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咬牙切齿地说道：
“康迪那家伙……他以为自己五年前制造的那场‘杀妻灭子’的化工厂爆炸案，做得天衣无缝，骗过了所有人……”
他揭露道：
“其实……他找的那个所谓的‘独立杀手’，根本就是我们詹姆斯家族暗中培养的人！那场发生在路德维希的爆炸案，死了他老婆、孩子，岳父岳母，还有十几个工人、高管，震惊了整个欧洲上流社会！事后，还是我们詹姆斯家族控制的媒体，帮他引导舆论，洗白形象，把案件定性为‘意外燃气爆炸’！甚至……他后来应付警方调查和家属诉讼的那个顶级律师团队，都是我暗中帮他联系和支付的费用！”
杰克的语气充满了被背叛的怨毒：
“怎么？他现在以为搞倒了我，他就能高枕无忧，平安无事了？做梦！这个王八蛋！我早就该看出来他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早就应该干掉他了！”
他继续爆料，将矛头指向龙渊内部：
“哦，还有！他这些年，在龙渊收买、腐蚀你们的高官，可不是小打小闹！你们那个刚刚落马的前国安部副部长龙厉，就有好几次收受的巨额贿赂，是通过我们黑曜石集团的秘密离岸账户，进行多层流转后，才最终进入龙厉儿子龙毅指定的账户的！我这里有转账记录！有中间人的信息！都可以提供给你们！”
杰克的爆料越来越劲爆，涉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还有！还有更骇人听闻的！康迪的先锋集团，在全世界各地，包括你们龙渊国境内，都设有秘密的、非法的地下生物实验室！就打着‘慈善’、‘科研’的幌子！”
他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
“就比如，他在你们龙渊某个二线城市郊区，搞的那个所谓的‘格洛斯特儿童慈善基金会’！表面上，那是个专门收养孤儿、弃婴，为他们提供医疗和教育的人道主义机构，名声好得很，还经常上当地新闻，接受表彰！”
杰克的脸上露出残忍而讽刺的笑容：
“但你们一定想不到吧？那个慈善基金会主体建筑的地下……就是一个规模庞大、设施先进、进行各种禁忌人体实验的魔鬼工厂！他们以‘慈善收养’的名义，合法地获取大量无父无母、无人关注的孩童！然后……其中每年‘合理消失’的那十几个孩子……都去了哪里？嗯？”
他自问自答，语气森冷：
“都进了地下实验室的培养舱！成了康迪那些疯狂科学家进行基因编辑、病毒测试、药物反应、甚至……器官‘适配’研究的‘实验体’！那些孩子，进去的时候还是活生生的人，出来的时候……可能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算不上！这就是你们眼中那个‘热衷慈善’的康迪·格洛斯特！一个彻头彻尾的、披着人皮的恶魔！”
杰克越说越快，越说越详细，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康迪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倒垃圾一般，全部倾泻出来！包括具体的实验室地点（他提供了几个疑似坐标）、涉及的医生和科学家名字（部分）、资金流向线索、以及一些可能还活着的、被转移的“实验体”信息……
他显然是恨极了康迪的背叛，要将对方彻底置于死地，不惜拿出自己掌握的所有“黑料”作为武器。
于望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心中既感到震惊于康迪罪行的骇人听闻，也暗自庆幸有了杰克这个“内鬼”的指证，许多悬而未决的案件和线索，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交代完康迪的一大堆罪行后，杰克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恨意未消。这时，于望想起了一个问题，一个关于杰克自身、也流传甚广的传闻。他合上笔录本，看着杰克，用相对平和的语气问道：
“杰克先生，关于您自己……外界一直有个传闻，说您……为了独占詹姆斯家族的财产和控制权，在十几二十年前策划并实施了那场导致您父母、弟弟妹妹全部罹难的‘自灭满门’惨案。这个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您能……跟我们说说吗？”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甚至残忍，但在这种全面坦白的氛围下，于望觉得或许可以一问。
杰克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痛苦、嘲讽、冷漠和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和沙哑：
“是真的。”
他坦然承认了那个最黑暗的传闻：
“因为我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从来就不是一个被承认的‘家人’。我就是一个‘狗娘养的野种’。”
杰克的语气平淡，但话语里的寒意却让人心头发冷：
“就因为我是我父亲和前妻所生的孩子，而我父亲后来娶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我法律上的‘母亲’，以及她生的那几个弟弟妹妹……他们就在家里肆无忌惮地侮辱我、排挤我、虐待我……叫我‘野种’，叫我‘狗娘养的’，把我当佣人一样使唤，甚至……在我青春期时，那个女人和她女儿，还对我进行过……难以启齿的骚扰和侵犯。”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
“你们知道，我二十岁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呵呵……你们不会想知道的。那是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内里肮脏腐烂到极致的地狱。”
杰克的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
“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他们眼中这个可以随意践踏的‘野种’，这个‘狗娘养的’……有朝一日，会拥有搞死他们所有人的能力和决心吧？”
他承认了罪行，却没有多少悔意，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
“我策划了很久，等待时机。最后，利用一次家庭聚会，在别墅的通风系统和酒水里做了手脚……一场‘意外’的毒气泄漏和后续爆炸，送他们全部去了该去的地方。我继承了所有，也……终于摆脱了那个地狱。”
说完这段最黑暗的往事，杰克似乎用尽了力气，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看向石勒和于望，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带着报复意味的光芒：
“哦，对了，两位警官。”
他主动提道：
“既然你们有那种……‘神奇’的手段，能让人不得不说‘实话’。那么我想，以你们的能力，明天应该也会把那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卡奥斯·阿加维一起抓住的，对吧？”
杰克的脸上露出一种期待看到仇人倒霉的恶意笑容：
“到时候……如果可能的话……别忘了，让我也见见他这个阿加维派‘高贵’继承人，在你们手段下丑态尽出、痛哭流涕交代一切的样子啊！那一定……非常精彩！我非常期待！”
随后，仿佛为了彻底“立功”，也为了宣泄，杰克又开始交代其他事情：
关于小丑（乔治·哈特）更详细的来历和背景（他如何从一个贵族长子堕落为恐怖分子）；
关于他自己作为何薇的“上线”，是如何帮助何薇与驻樱星军司令部后勤部门的腐败军官拉上关系，建立起那条利润丰厚的武器走私网络的；
关于他如何与柳玲合谋，设计圈套，用金钱、美色和把柄，一步步将公安部副部长公孙轨拖下水，使其成为他们在龙渊内部的“保护伞”和情报源……
他将自己知道的、参与过的、甚至只是听说过的诸多罪行和阴谋，一股脑地，如同开闸洪水般，全部讲述了出来。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划过。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
这个位于国安局二楼201问讯室内的夜晚，因为杰克的全面坦白，而显得信息量巨大，也异常漫长。
对于石勒和于望而言，这是一场收获颇丰的审讯；对于杰克·詹姆斯而言，这既是罪恶的终结，也是在仇恨驱使下，拉仇敌共赴地狱的疯狂报复。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明天太阳升起时，那场围绕国宝的押运与争夺，又将上演怎样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