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此震旦非彼震旦,但多少也算利亚的平行世界老家。给点好处,总是没错的。
这也是赛维塔为自己买的一份保险。
他很清楚,他们在HP世界搞出来的这个摊子,实在是太大了。
本来呢,他们只是来这里带孩子,顺便度过七年的悠长假期。
可赛维塔为了让这七年不至于太无聊的灵机一动,使得摊子越铺越大。
牵一发而动全身。
现在好了,连旧神都爬出来了,甚至还搞出了那么多神性罐头。
以赛维塔对利亚的了解,那位女士虽然平时很好说话,但如果她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赛维塔不怕挨揍,更不怕受伤。没有哪个阿斯塔特会怕。
但他怕麻烦。怕“跳帮不带你”式惩罚。
万一利亚一生气,说:“下次去任务世界不带你,你留在夜幕号上帮大宝批改文件吧。”
科兹大概会很开心,甚至还会趁机溜号。
但对赛维塔来说,那简直就是地狱。是比被暗黑天使关小黑屋还要可怕的酷刑。
为了避免这种惨剧发生,他必须得有“重大立功表现”。
赛维塔直接联络上了那位大使。就是那个之前装病回国、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的家伙。
由于赛维塔之前提供的关于“北方老大哥”解体的情报,准确得像是他亲自按下的解体按钮,震旦官方现在对他非常重视。
所以,赛维塔获得了高规格的接待。
但是,当赛维塔坐在有着红色地毯和茶香的会议室里,把关于“借我点钱,我去把英镑砸穿”的计划书扔在桌子上时,那位已经有了新职务的大使虽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在脸上涂了一层速干水泥。
“这事太大了。”大使擦了擦额头的汗说,“这涉及到……很多方面。外汇储备、国际关系、外交风险……我做不了主。”
“那就换个能做主的来。”赛维塔说。
接下来的过程被省略了。
无非就是开会、争论、再开会。
官员们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他们喜欢用一大堆听不懂的名词来包装“我们不敢”这个简单的意思。好像不在会议室里坐够几个小时,把烟灰缸填满,把热水瓶里的水喝干,就显不出他们的重要性似的。
赛维塔倒是没什么急迫感。对他而言,这件事更像一场布局精密的棋局,落子的节奏远比匆忙行事更重要。
他索性在震旦首都多留了几日,像寻常旅人一样,慢悠悠地逛遍了那些刻着千年印记的宫阙与园林,尝了油脂酥脆的烤鸭,甚至在某个不起眼的公园湖畔,用一块扁石打出了连弹数十下的水漂,轻松赢下了一群孩子的惊叹。
闲散归闲散,正事没耽误。
最终,靠着一份内容足以让震旦眼前一亮并流下口水的技术资料,合作顺利敲定。投资协议签妥那天下午,资金通道的绿灯也随之亮起。
他拿到了100亿美元。
在1992年,这大约是震旦外汇储备的一半。
把国家家底的一半交给一个只帮过一次忙的陌生人,去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赌博。这听起来很疯狂。
但那份资料里所提及的技术,在国家看来,别说100亿,就算是把国库搬空了都值。
拿到钱的第二天,赛维塔就回到了伦敦。
他没在任何地方多停留,转身就搭上了北上的列车,目的地是约克郡。
九十年代初的约克郡,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工业暮色里。全球化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卷走了这里曾经的机器轰鸣与纺织繁荣。
如今放眼望去,到处是半闭的厂房、生锈的机械和贴在褪色玻璃上的“出售”或“出租”字条。
赛维塔并不挑剔,只是随意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工厂。
所谓顺眼,大概是指它的衰败足够彻底,却又勉强维持着形式上的完整。
这是一家中小型家族纺织厂,门口的铜牌上还刻着成立于1882年的字样,百年历史如今只剩下爬满铁门的藤蔓和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滞销品。
老板是个满头灰发的小个子,眼睛里满是疲惫,谈起价格时几乎没怎么挣扎。几百万英镑换来的,是一纸合同、几栋空荡的厂房、一批早该报废的织机,以及满屋带着霉味的库存布料。
员工只剩下寥寥十几个,多是跟着厂子熬了半辈子的老人。
赛维塔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们安置好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加上几句模棱两可的“未来或再开工”的安慰,就足够让他们安静离开。
然后,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术表演开始了。
也就是俗称的“重组上市”。
在极限战士的操作下,这家除了老鼠什么都不生产的工厂,在文件、报表与法律文书的包裹中,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崭新的公司名称被注册下来:“科摩罗服装进出口有限公司”。
这是一个非常地狱笑话的名字。
了解战锤的人都知道,科摩罗是黑暗灵族的老巢,充斥着无尽的折磨、痛苦与阴谋。
赛维塔觉得这名字简直贴切极了。
毕竟,资本主义带来的不是差不多么?
可惜的是,伦敦金融城的绅士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看到一份装帧精美、措辞华丽的招股说明书。
这份文件出自极限战士之手,蓝罐头们以撰写战报般的严谨,编造了一整套令人目眩的谎言:
什么“独家远东代理权”、“源自纳迦罗斯的无水染色与等离子体后整理一体化技术创新技术”、“相变材料工艺”、“计算机辅助设计/制造”、“三维立体编织”……
听着唬人,但全是鬼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
这家工厂的用途,就是成为一个庞大、合法且高效的金融接口,一条为“黑钱”准备的洗钱通道。
而且那笔高达一百亿美元的资金,需要一个光滑无痕的入口,悄无声息地流入英国金融体系。
你总不能拎着几十个装满现金的箱子直接走进银行,那样的话,迎接你的不会是客户经理,而是金融行为监管局的举报,以及国家犯罪调查局的话筒与审讯灯。
而这家名为“科摩罗”的工厂,就是那个入口。
明面上的东西准备就绪后,赛维塔又在伦敦整了一个科摩罗公司的办事处。
他抬头看着工人们将那块崭新的招牌悬挂到大门上方。霓虹灯管拼出“h”的字样,在伦敦常年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有几分刺眼。
“这看起来像个正经公司吗?”赛维塔问身边的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面无表情地回答:
“根据本地现行《公司法》《金融监管条例》及证券交易所上市审核标准,该公司在文件合规性、架构完整性与风险披露评分上达到95分。高于目前伦敦交易所73%的已上市公司。所以……非常正经。”
“很好。”
赛维塔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让那些老派绅士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黑暗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