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它变得格外正常。就像任何一个一年级新生应有的学校生活一样正常。
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可能已经骑着光轮2000在球场上抓住了金色飞贼,成为霍格沃茨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享受着全校的欢呼和尖叫。
但在这个宇宙里?
并没有。
麦格教授虽然爱才,但她通常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一年级新生加入魁地奇院队?那太危险了,不符合规定。
再加上哈利现在是赫奇帕奇的小獾,而不是格兰芬多的小狮子——就算麦格教授挖掘到了哈利的飞行天赋,也不能跨学院挖人。
赫奇帕奇目前的找球手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一个大家都喜欢的高人气小獾,位置稳得很。
所以,就这样吧。
哈利和其他人一样,坐在看台上,吃着从蜂蜜公爵买来的零食,看着其他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偶尔发出几声羡慕的惊呼。
至于鲁伯·海格?
那位心地善良但总是给学校带来麻烦的混血巨人,今年格外消停。他不需要把三头犬路威借给邓布利多来守护魔法石——因为那个后脑勺上长着伏地魔的奇洛教授,早在学期初就被那群不懂什么叫“剧情发展”、只知道“斩首行动”的超级战士给抓来送给校长了。
哦对了,龙蛋也没了。一起浮云。
如今海格的小屋稍微扩建了一下,以容纳那位看起来像皱巴核桃的古老家神。在普克的严格监督下,海格每天忙着洗澡、整理房间、给牙牙刷牙,根本没时间搞什么非法养殖。那些关于火龙和三头犬的故事,通通胎死腹中。
所以。
没有夜游。没有独角兽的鲜血。没有活板门下的冒险。没有令人激动、只有在面对死亡时才能解开的巨型棋局。
厄里斯魔镜倒是出现了,但也只是出现了而已——没有什么生死对决,正常的学校也不该放任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陷入危险之中。
留给哈利·波特的,只有一样东西:
复习。
无休止的、令人头秃的、仿佛能把人的灵魂从鼻孔里吸出来的——复习。
窗外的天气越好,天空越蓝,云朵越是像一样诱人,复习就越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坐牢。
阳光毫无廉耻地透过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圆形窗户洒进来,暖洋洋地照在那堆堆积如山的羊皮纸上,照在那些无神的脸上,仿佛在嘲笑这群可怜的小东西:看啊,外面多好,你们却要在这里背书。
在这个充满了书卷气和泥土芬芳的“监狱”里,赫敏·格兰杰小姐,光荣地成为了第一典狱长。
而丫丫,则是负责执行死刑的副典狱长。
赫敏制定了一份详细到分钟、严密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复习计划表。
她用四种不同颜色的墨水在笔记本上标记重点:
红色代表必考(如果不背下来,就会死);
绿色代表重要(如果不背下来,会生不如死);
蓝色代表看一眼就行(但你最好多看两眼,因为赫敏说的“看一眼”和正常人理解的“看一眼”不是一个概念);
黑色代表——如果你作为一名霍格沃兹的学生,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那你还是退学去麻瓜世界种土豆吧。
一个晚上接一个晚上。
原本温馨的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那个以舒适着称、到处都是软垫和矮沙发、像个獾子洞一样适合打盹的地方,现在变成了复习炼狱。
其他人就像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在奋力完成教授们布置的家庭作业之余,还要面对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丫丫编写的、结合了震旦那边《五年模拟三年中考》以及《黄冈密卷》精髓的习题集。
题目难度层层递进,陷阱密布,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坑里。最后的附加题刁钻程度简直匪夷所思,足以让梅林从坟墓里爬出来骂街。
除了哈利和罗恩这两个已经被折磨得翻白眼的主力受害者外,少先队的其他成员同样无一幸免。
汉娜似乎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她一边疯狂地背诵着《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的条目,一边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金色辫子,揪得发根都快松了。
“如果我在草药学考试里把曼德拉草的功效记成了颠茄怎么办?”汉娜带着哭腔问道,“斯普劳特教授会杀了我的!她会把我种进花盆里当肥料!”
坐在她旁边的苏珊淡定地翻了一页书:“深呼吸,汉娜。斯普劳特教授不会那么做。”
汉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苏珊补充道:“斯内普教授才会。”
汉娜的脸色更白了。
在桌子的另一角,梅根正对着丫丫出的一道关于“妖精叛乱的社会经济影响”的论述题发呆。她已经盯着这道题看了二十分钟,羊皮纸上还是一片空白。
“在麻瓜学校,”梅根绝望地用额头撞着桌子,“我们这时候应该在学物理代数。解方程。求X。至少X是确定的!”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分析妖精的货币政策?它们甚至不用英镑!它们用加隆!加隆的汇率怎么算?谁来告诉我一下啊?”
丫丫一听,随手出了几道初中代数题给梅根。
梅根看了一眼,沉默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对着那道妖精论述题发呆。
当然,还有纳威·隆巴顿。
作为少先队的编外吉祥物兼重点扶贫对象,纳威的复习状态可以用“灾难现场”来形容。
哪怕有丫丫的魔法助力,他也只是勉强跟上了其他人的进度,但总是会冒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幺蛾子。
譬如现在。
“那个……”纳威弱弱地举手,“我的蟾蜍……把赫敏的红色墨水打翻了……”
不仅翻了,而且翻在一堆赫敏的书上。
虽然污渍可以用魔法消除,但这始终是件麻烦事。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是死刑犯走上断头台时的安静,是老鼠看见猫时的安静。
赫敏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比伏地魔还要可怕,比斯内普抓到学生没写作业时还要阴冷,比麦格教授发现有人在走廊里奔跑时还要凌厉。
“纳威!!!!”
这声尖叫穿透了整个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地板,连路过的猫头鹰都打了个寒颤。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嘴里机械地念叨着“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但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如果能出去玩,哪怕代价是被费尔奇吊在天花板上,也比坐在这里背书,还做那个叫“模拟卷”的东西要幸福啊!
可惜。
在丫丫副典狱长那双闪烁着“为了你们好”的慈爱(恐怖)目光下,没人敢越狱。
于是所有人继续埋头苦读,苦做。
学习。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在这种高压且极度无聊的氛围中,唯一的娱乐,就是使用丫丫教的那种不需要魔杖的魔法。那些神奇的小把戏至少能让他们在背书背到想撞墙的时候,稍微喘一口气。
也正是在这个为了考试而疯狂的五月,弗立维教授终于发现了异常——部分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学生,居然掌握了一种他从未在教材上见过的新型魔法。
考虑再三后,他向校长汇报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