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想合作。
先不说眼睛已经没了，就算眼睛还在，他也不会合作的——他保留那个眼睛，是想留下那个旧日勇者的故事，可不是为了做交易。
反诈APP很可靠，对方提出的契约也不一定是假的，如果对方是不灭丧尸这一类的存在，余生估计当场就同意了……可对方是月亮。
对方和末日游戏深度绑定，毁灭了不知道多少文明和世界，于情于理，对方都可以归为畜生的类型，和对方谈合作太不靠谱了。
要是对方只想寻求活命，那余生还会考虑一下，可对方仍有野心、想要超进化，即便是最落魄的时候，也仍然掩饰不住贪心。
现在是对方最虚弱的时候，不趁现在要它命，反而把它养起来，那不是有病吗？
嗡——
轰！
带着血色光辉的能量光线由远及近到来，直勾勾的轰向了旁边的黄沙基地。
正在观看月亮的余生感知突然预警，身体本能跳了出去，硬扛了这一发光线——攻击不算强，他能扛住，但这个城市可扛不住。
“你的感知退化了！”
嘲讽的声音出现，一道身影从混沌的磁场中跳出，手指刺入了余生的眼眶里。
哗啦啦！
铁链转动的声音出现。
挖掉余生左眼的身影瞬间被金色的锁链缠绕，拉扯回了黄沙基地的一角。
混乱的能量和磁场消散。
失去了左眼的余生转过头，发现被锁链封印的安徒生在这一刻变成了四个，刚刚那一瞬间的袭击，明显和多出来的那三个有关。
“三个克隆体，一个吸引锁链注意，一个向基地发动攻击，另一个用来偷袭？”余生擦了擦左眼的血液，不灭因子修复了眼睛。
还别说，换了心脏后，恢复力强多了，非致命伤不需要牧师手枪也能够恢复了。
如今，他的恢复力不比九泉差。
“封印锁链的触发是有延迟的，我相信你能修补这个漏洞，但我们只需要成功一次——你的感知退化了，反应比我们想的要慢。”最后被抓过去的4号安徒生咧起嘴角，满是傲慢。
“为了夺取你的眼睛，我们定下了无数个计划，没想到第一个就成功了！”负责发送光线的3号安徒生摇了摇头，感慨余生无能。
“早就知道你无心交易，当然要早做准备，怎么样，丢掉眼睛的滋味不好受吧？”最先被抓的至高尸王也摆出了一副得意的姿态。
获利的是月亮，不是他们。
不过，他们被余生坑的太久了，难得能够坑上余生一次，也算是一种鼓励。
“行行行，算你们厉害，你们倒是提醒我了，感知方面我确实得适应一下。”余生按压了一下重新长出的眼睛，没太在意。
几位克隆体还在笑。
但很快，他们笑不出来了。
他们身上的印记迸发出光亮，234号安徒生克隆体的身躯瞬间炸开，化为血肉。
至高尸王的眼睛重新化为蛇瞳。
验收完眼睛的小蛇重新上线了。
“余生！你把我的眼睛藏扔哪了？！回答我！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小蛇的情绪很激动，像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一样。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左眼吗？你已经得手了，还热乎着呢，不能用吗？”余生撇了撇嘴，伸手挖了点耳屎，弹了过去。
“我得手你老母！那他妈才不是我的眼睛！你到底把我的眼睛藏哪了？！！”小蛇身上的能量场越来越强，连封印锁链都开始颤抖。
“哦，你说的是蛇瞳啊，那玩意儿已经没了，你以为我的感知为什么退化？”余生轻点了一下太阳穴，左眼变成了美人鱼之眼。
“没了……是什么意思？”小蛇身上的气息一点一点平复，双眼逐渐无神。
“就是被别人吃了，消化了。”余生怕对方不理解，还特意伸手比划了一下。
“你耍我？你是在耍我，对吧？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这是我原初的眼睛！那个眼睛比你们所有世界加在一起都TM要重要！”小蛇好像已经疯掉了，有一种精神不正常的感觉。
“这件事我也很无奈，但丧尸体系你也明白，吃下去的东西不可能完整拿出来，那个眼睛没有特殊防护，取出来也是一坨屎了。”余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对这种事也很无奈。
“好，好的很……看来，我是给你们这些低等生物太多脸面了……余生……”小蛇的声音一点点变暗，带着至高尸王的身躯融化。
周遭的环境安静了下来。
天空的月光开始放大。
余生勾了勾手，将封印锁链重新收回，抬起头，看向了那加速运转的月亮。
一道宏伟的、来自于天际的，仿佛超脱一切之外的声音，从那月亮上洒落凡间……
“我会给予你最深的绝望！”
“我会给予你最深的痛苦！”
“我会切割你的灵魂，击碎你的骄傲，粉碎你的血肉，磨灭你的未来，炼化你的苦痛，用你的一切，重新铸就我新的眼睛！！！”
“余生！！！”
“我们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