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是一位不太相熟的余家长辈,好像是他叔叔辈的,他是个老师,正在给几个刚收养的孤儿教课,见到余生也是愣了一下。
余生没有过多的废话。
那长辈也仿佛明白了什么,给几个孩子嘱咐了一下,示意让他们回房间。
“从再次睁眼那一刻,我就知道有这一天,上次还是你姐……你过的还好吗?”余生的叔叔坐回了椅子上,询问了余生的近况。
“还行,凑合。”余生回答。
“你姐呢?”余生叔叔询问。
“我姐夫最近搞了点钱,我姐现在被养的挺滋润,至少看起来,比我活的好。”余生抬起了了牧师手枪,对准了对方的额头。
“那就好,那就好。”余生叔叔点了点头,身体后仰,闭上了眼睛。
枪声响起。
乳白色的光芒扩散。
余生叔叔的身躯像是一具空壳一般,接触了净化光芒后,化为了奇特的粉末消散。
余生停顿了一下,在屋里给孩子们留下了一点魂晶和食物,关上门,前往了下一家。
第二家,是个远亲,因为住的比较近的缘故,逢年过节,余生还去拜过年。
第三家,是他的表婶,男人在抗险救灾里死去后,就一直没有再嫁,平时会做一些手工,孩童时期的余生,很喜欢这婶婶。
第四家,是余生的同辈,混的和余生老姐一样好,不过没有加入总区,而是在山地区的相关部门工作,常年不在家,余生不太熟。
第五家,是父亲的舅舅……
第六家……
枪声被雨夜的雨声给吞没,净化的子弹没有带来任何的血水,干净又亮洁。
很快,枪声停下了。
余生再一次停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门处,透过灯光,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影子。
雨水顺着额头滑落。
划过眼角。
滴落在地。
任凭余生再怎么拖延时间,留给他的时间仍有足足两分钟……像是一个笑话。
余生伸出手,开了门。
屋内的余父余母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在看到门口握着手枪的余生时,停顿了一下,接着,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对余生笑了笑。
“你来晚了,不过,能来就是好事,我们还担心,要是你一直不来……”余母站在门口,雨水拍打在脸上,映出了微红的眼。
“有什么最后想问的吗?”余父阻止了余母的闲话,静静的看向自己这个孩子。
“我想知道——为了一个并不美好的世界,把整个余家都搭上去,值得吗?”余生看着自己父亲,看着这位余家族长的眼睛。
“这是大家共同的意志,值得。”余父的眼神没有任何回避,语气十分坚定。
“那我呢?既然都要走,那为什么偏偏把我留下来?为什么非要是我呢?”余生的声音有些轻哑,但却穿透了雨水的声音。
“……对不起。”余父和余母没有做出任何的辩解,只是低下了头,不再回应。
阴云闪过雷霆。
雷光照亮小院。
滚滚的雷声遮蔽了周围的声音。
余生张开嘴,在那雷声之中,对着父母破口大骂,抬起手枪,扣下了扳机。
白光抹除了那两个流泪的身影。
印记的发烫感消散。
余生揭穿了所有谎言。
余家事件没有任何的阴谋论,或者说他们早就识别了任何阴谋,但仍然做出了选择,他们深爱着家人,可他们……更爱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的?”
“他们真的值得拯救吗?”
“余家先祖让我们爱人敬世,可我们难道做的还不够?凭什么要牺牲?你们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去把自己摆在这个位置上?”
“至少……”
“至少,别把我留下……”
余生依靠在大门旁,身躯无力的一点点滑下,坐在了门槛处,声音有些嘶哑。
他叫余生。
余下的一生。
这个名字,意味着父母将自己的余生寄托在了他身上,意味着父母死去后,他将和父母一起活下去,代表着父母对他永久的陪伴。
这本该是个祝福。
亦或,是个许诺。
可是,这永久的陪伴,并没有带来温暖,只有永无止境的、雨夜的冰冷……
啪!
鞋底踩过水洼的声音出现。
雨水渐停。
脚步声由远及近。
寒冷被阳光驱散,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黑夜,余生眼角的雨水处折射出彩色的光。
散发着暖色光辉的身影停在了门口处,停下了脚步,停在了余生的身旁……
“余生老大?”